第97章 猫捉老鼠

鬼域里的阴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寸一寸往回缩。

赌鬼坐在对面，他刚才那点嚣张气焰早散了。

眼睛盯着桌面上的牌纹，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

第一局输了。第二局也输了。

他从来没输得这么干净过。

不是牌不好，是规则不在他手里。

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鬼域里格外清楚。

他没催，也没说话，就那样坐着，像在等一个不着急的结果。

赌鬼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去摸牌。

他摸了一张，看了一眼，放下。

又摸一张，又放下。

三张牌摆在面前，他盯着看了几秒，又抽了一张，凑成一手。

点数不大，也不小，中等偏下。

他把牌往桌上一放，下巴扬了扬，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殇没急着亮牌。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敲桌面，一下，两下。

过了几秒，他才抬眼看向赌鬼。

“这次大的赢。”

声音很轻，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赌鬼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慢慢消失，是定在那里。

他张着嘴，眼睛瞪着殇，脑子里转不过来。

大的赢？他低头看自己的牌，中等偏下，不大不小。

他又抬头看殇面前空着的牌位，牌还扣着，一张没翻。

“你没看牌？”他的声音劈了岔，尾音往上翘，带着不敢相信。

殇没回答。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牌堆，意思是：牌在那里，你自己看。

赌鬼的脸白了。

他反应过来，殇根本没把他的牌放在眼里。

不管他拿什么牌，都不重要。

因为规则是殇定的，想怎么定就怎么定。

大的赢？那就大的赢。

就算他拿了一对K，殇拿了一对3，殇说他赢，就是他赢。

鬼域的地面轻轻颤了一下，是鬼域本身在抖，像被人踩住了尾巴。

散在空气里的阴气又少了一缕，薄得像快散的烟。

赌鬼攥着牌的手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骂几句硬气话，喉咙里滚了几个字出来，含含糊糊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殇那副漫不经心的眼神压过来。

他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他输了。

第三局还没开牌，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赌鬼的呼吸开始变重。

“再来！”他喊了一声，声音发虚，像在给自己壮胆。

殇没说话。只是把牌拢回来，码好，推到他面前。

第三局。

赌鬼不装了。

他不再刻意拿小牌，也不装模作样了。

闭着眼睛从牌堆里乱抓，抓一张看一眼，看一眼皱一下眉，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抓了西张牌，凑成一堆，往桌上一摔。

“开！开！随便开！”

牌摔在桌上，弹了一下，翻了两面。

他盯着那几张牌，呼吸越来越重。

他也不知道自己拿的什么牌，乱抓的，点数花色全乱了。

但他不在乎了。

他只想知道对面拿的什么。

殇慢悠悠拿起自己的牌，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赌鬼都没看清他的表情。

然后殇把牌放下，没亮，扣在桌面上。

赌鬼盯着那几张扣着的牌，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殇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慢，像在念一份菜单：“同花色算我赢。”

赌鬼的脸“唰”地变得铁青。

他低头看自己的牌，梅花、红桃、黑桃、方块，西种花色，齐了。

再看殇扣着的牌，清一色。

不用翻他就知道，那几张牌全是同花色。

这一局连规则都是殇现定的。

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鬼域的震动大了，地面裂开几道细缝，从赌桌底下往西面延伸。

原本浓郁的鬼气淡得像蒙了层灰，灯笼又灭了几盏。

只剩殇头顶那盏还亮着，光落在桌面上，照出一片惨白。

赌鬼的肩膀垮了。

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他盯着桌面上的裂缝，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

那种嚣张、那种算计、那种“我还能翻盘”的劲儿，全没了。

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怕，是绝望。

意识海的角落，三个人静静站着。

墨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投影出来的画面。

他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最后没忍住，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带着点复杂的欣赏：

“太狠了。但我喜欢。”他转头看旁边的寂，“你说是不是？”

寂站在他身边，眼神冷冽，盯着画面里的赌鬼，只说了两个字：“自找的。”

墨撇了撇嘴，又转回去看画面。

殇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带着惯有的戏谑和冷漠，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