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买办的嗅觉

行政楼的会议室里，烟雾还没散尽，窗外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那不是一辆车的声音，而是一支车队。

林修走到窗前，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向下看去。

只见破败的厂区大道上，五辆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S600排成一字长龙，正如巡视领地般缓缓驶来。车漆锃亮，倒映着周围灰扑扑的红砖厂房，显得格格不入且充满了傲慢的压迫感。

车队无视了路边避让的工人，碾过积雪和泥水，脏水溅了旁边的老技工一身，但车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径首停在了行政楼下。

“来了。”

林修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神冷淡。

“这京城的狼，鼻子果然比狗还灵。我前脚刚进门，他们后脚就跟过来了。”

吴建国厂长凑到窗前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哆嗦了一下：“是……是泰山科技集团的人！那是陈少的车队！”

“泰山科技？”苏清眉头微皱，“就是那个号称国内科技龙头，实际上全是组装贴牌的买办企业？”

“没错。”

林修转过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袖。

“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位陈少。人家既然摆了这么大的排场，咱们如果不下去迎接一下，岂不是显得我们不懂礼数？”

……

行政楼下。

车门打开，先是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下车清场，将围观的工人粗暴地推开。

随后，中间那辆迈巴赫的后座车门才缓缓开启。

一只擦得能当镜子照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踩在了泥地上。紧接着，一个身穿英伦风格深蓝色羊绒大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他大概三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肤白皙，气质儒雅，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只是，他刚一下车，就立刻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了口鼻，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对周围环境的嫌弃。

陈杰。京圈顶级豪门陈家的公子，也是泰山科技集团的现任执行总裁。

“陈少！您怎么亲自来了！”

原本躲在人群后面的几个副厂长，此刻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这地儿脏，别脏了您的鞋，去楼上坐，楼上干净！”

陈杰没有理会这些哈巴狗，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径首落在了刚从楼梯口走出来的林修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一边是京圈顶级权贵，傲慢、精致、不可一世。

一边是江州杀出来的草莽英雄，冷峻、内敛、锋芒暗藏。

“你就是林修？”

陈杰的声音隔着手帕传出来，显得有些闷，但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却清晰无比。

“就是你在江州搞垮了沈京弘？”

林修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並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反问：“陈少大驾光临，是来看这厂子的废铁，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是来救你的。”

陈杰拿开手帕，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虚伪的笑容。他环视了一圈破败的厂区，摇了摇头。

“林先生，你在股市里是个人才，这点我不否认。但是，实业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尤其是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国企，水深得能淹死龙。”

他指了指身后那排迈巴赫。

“这厂子欠了三十个亿，技术落后，设备老化，人员臃肿。你拿什么救？靠情怀吗？”

“我听说你接了江老的考题，不能动用自己的资金。”陈杰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怎么？想在这里玩空手套白狼？京城这地界，玩资本运作的人比你会的多得是，但没人敢碰这个烂摊子。”

林修听着这番话，脸上并没有露出陈杰预想中的慌乱。

他慢慢走下台阶，来到陈杰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一米。

“陈少说得对，这确实是个烂摊子。”

林修看着陈杰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满手油污的工人。

“但在某些人眼里，烂摊子也是金矿。”

“比如这几千亩地皮，如果把厂子拆了，把工人赶走，再变更为商业用地，盖成写字楼或者豪宅，那价值可就不止三十亿了，对吧？”

陈杰的眼神微微一凝。

被戳穿了。

但他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坦然地笑了。

“生意就是生意。资源要配置到最高效的地方。这些破铜烂铁占着京城这么好的地段，就是在浪费资源。”

陈杰指着远处那座红砖车间。

“至于你说的技术？造光刻机？别逗了。ASML一台光刻机几亿美金，里面的零件来自几十个国家，那是人类工业文明的结晶。咱们大夏国？造点衬衫袜子还行，造那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