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吴总的紧急来电

刀锋的车驶入诺亚科技园区时，己经是下午西点十七分。

阳光斜射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园区里的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员工三三两两地走过，手里拿着咖啡杯，交谈声隐约传来。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绿化带里刚浇过水的泥土气息，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那种混合着油盐酱醋的、属于工作日晚餐的熟悉气味。

汪诺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先去准备。”他对刀锋说，“明天可能会有更麻烦的事。”

刀锋点头，车子缓缓驶向地下停车场。

汪诺走进写字楼大厅。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和自己的身影。前台的小张抬起头，看见他，立刻站起来：“汪总，陈总在会议室等您。”

“知道了。”

电梯上升时，汪诺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亮起。金属厢体里有轻微的嗡鸣声，还有自己呼吸的声音。他想起李明轩最后那句话——“赵总最近在接触‘芯源’的几家代工厂”。

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到会议室里传来陈浩说话的声音，还有敲击键盘的噼啪声。空气里有打印机墨粉的味道，有咖啡的香气，还有某种电子产品运行时散发的、微弱的塑料加热的气味。

汪诺推开会议室的门。

陈浩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眼镜片反射出蓝白色的光斑。老刘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眉头紧锁。另外两个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也在，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汪总。”陈浩抬起头，“你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汪诺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闷热。

陈浩推了推眼镜：“芯源的生产线一切正常。第一批样品己经下线，测试数据比预期的还要好百分之三。”他顿了顿，“但是……我刚刚接到消息，有三家代工厂的销售经理，今天下午同时请假了。”

“请假？”

“对。”陈浩调出一个表格，“宏达电子、鑫源制造、华创精密——这三家都是我们芯片封装和测试的主要供应商。他们的销售经理，一个说家里有事，一个说身体不适，还有一个干脆联系不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能听到空调出风口持续的嘶嘶声，还有窗外远处传来的、隐约的汽车喇叭声。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赵天雄动手了。”老刘说，声音有些干涩。

汪诺在椅子上坐下。椅子的皮革坐垫冰凉，但坐久了又会觉得闷热。他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那种紧绷感。

“库存能撑多久？”他问。

陈浩调出另一个表格：“如果这三家同时断供……我们现有的原材料和半成品，最多能维持两周的生产。两周后，芯源的生产线就得停。”

“两周。”汪诺重复了一遍。

“而且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陈浩补充道，“如果赵天雄再施压，让其他供应商也‘谨慎考虑’，可能连两周都撑不到。”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凝重了。

窗外的天色开始变暗。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暖金色。但那种温暖的颜色，此刻却显得有些不真实，像是某种虚假的安慰。

汪诺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区号是海市本地的。

“喂？”

“汪总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急促，有些紧绷，“我是联创科技的吴建国。”

汪诺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锐利的光。窗外，园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吴总，您好。”汪诺说，声音保持平稳，“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能听到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其他人的说话声——那种在办公室里压低声音交谈的、模糊不清的嗡嗡声。

“汪总，我就不绕弯子了。”吴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公司内部……出了一些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