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渗透与反渗透

汪诺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凝重的脸。会议室里空调的冷风还在吹，但他感觉后背的汗更冷了。他抬起头，看向林雅，林雅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了然和担忧。汪诺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节奏很快，像战鼓。“林姐，”他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帮我约‘刀锋’。现在。”

林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电话接通了，她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汪诺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正顺着塑料壁缓缓下滑，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窗外的城市在下午三点钟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远处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近处的街道上车流缓慢移动，像一条金属色的河流。会议室里很安静，能听到林雅挂断电话时，手机与桌面接触的轻微磕碰声，还有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频嗡鸣。

“刀锋说半小时后到公司。”林雅走回桌边，“他在附近办事。”

“好。”汪诺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还残留着刚才给王总演示时画的架构图和技术路线，他用马克笔在“芯源芯片”旁边重重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拉出一条线，写上“原材料供应商”。笔尖划过白板表面，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陈浩刚才说，芯源的主要原材料供应商接到了‘询问电话’。”汪诺转过身，看着林雅，“问合作细节，问产能，问要不要接受投资。”

林雅微微皱眉：“赵天雄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快。”

“而且更隐蔽。”汪诺说，“首接从供应链上游下手。如果原材料供应出问题，芯源的芯片生产就会延迟，我们的批量测试数据就出不来。数据出不来，长风资本那边的谈判就推不动。一环扣一环。”

他走回桌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老大。”陈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实验室仪器运行的轻微滴答声。

“把芯源李工的电话发我。”汪诺说，“另外，你马上和老刘、王经理一起，到我办公室来。紧急会议。”

“明白。”

电话挂断。汪诺看向窗外，阳光正从西侧斜射进来，在会议室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矩形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无数微小的星球在无声旋转。

五分钟后，陈浩、老刘和王经理陆续走进会议室。

陈浩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和松香味。老刘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计算器，眼镜片后的眼睛有些疲惫。王经理则是一身笔挺的西装，但领带松开了些，显然刚从外面赶回来。

“坐。”汪诺指了指会议桌。

西个人坐下。林雅也坐回原位。

“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汪诺说，“赵天雄的触角伸到芯源的原材料供应商了。陈浩，你先说测试情况。”

陈浩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芯源的第一批样品测试全部通过，参数达标，功耗还低了百分之三。这是详细报告。”他把电脑转向汪诺，“但李工刚才在电话里说，他们公司的主要原材料供应商——叫‘鑫辉材料’——昨天接到了几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投资机构’，问了很多敏感问题。”

“鑫辉材料。”汪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老刘，查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注册资本、股东结构、主要客户、财务状况。”

老刘己经在平板上操作起来，手指飞快滑动。“注册资本五千万，实缴三千万。股东是三个自然人，没有机构投资者。主要客户除了芯源，还有几家中小型电子厂。去年营收八千万，净利润……六百万左右。规模不大。”

“王经理，”汪诺转向市场总监，“如果我们现在要找备选的芯片供应商，有哪些选择？时间、成本、技术匹配度如何？”

王经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翻开。“我上个月就梳理过。”他说，“国内能做同类芯片的，除了芯源，还有三家。一家在深圳，技术实力强，但订单排期己经到明年三月。一家在苏州，价格比芯源高百分之二十，而且需要重新做适配测试。还有一家在成都，刚起步，技术稳定性存疑。”

汪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