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怪教授顾知行

汪诺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眼中坚定的神色。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笔尖划过板面，发出“吱呀”的轻响。他写下几个关键词：低功耗通信、边缘AI、顾知行、赵天雄。然后在这些词之间画上连线，箭头指向中央的“突破口”。窗外，一辆救护车鸣笛驶过，红蓝灯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他放下笔，看着白板上那个逐渐成型的网络图。明天。明天就是第一场正面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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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海市大学东校区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汪诺站在逸夫楼前，仰头看着这栋灰白色的七层建筑。楼体表面爬满了爬山虎，深绿色的叶片在晨风中微微颤动，露水沿着叶脉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远处食堂传来的豆浆油条的香味。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低声讨论着什么课题，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陈浩站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包很沉，里面装着打印好的技术方案、测试数据，还有那份经过脱敏处理的图纸概要——汪诺昨晚花了三个小时，把系统图纸中最核心的思路提取出来，删去了所有超前的参数和实现细节，只保留了大框架和问题描述。

“紧张？”汪诺问。

陈浩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有点。林雅说顾教授脾气很怪。”

“再怪也是人。”汪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两人走进逸夫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地面是老旧的水磨石，己经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墙壁上贴着各种学术讲座的海报，纸张边缘己经卷曲发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味道——旧书纸张的霉味、化学试剂的刺鼻气息，还有淡淡的灰尘味。

703室在走廊尽头。

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名牌：“顾知行教授实验室”。字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笔画刚劲有力，但边缘己经有些模糊。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节奏很快，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汪诺抬手敲门。

键盘声停了。

“进来。”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汪诺推开门。

实验室不大，约莫三十平米，却堆满了东西。靠墙的书架从地板一首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颜色的书籍和期刊——硬壳的精装本、线装的古籍、外文原版书，还有成捆的打印论文，书脊上的字迹密密麻麻。书架之间的空隙里塞着各种仪器：示波器、频谱分析仪、信号发生器，指示灯闪烁着红绿黄三色光。工作台上更是混乱——电路板、焊锡丝、万用表、拆开的芯片封装散落各处，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波形图。

空气中飘浮着微小的灰尘颗粒，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中缓缓舞动。还能闻到松香焊锡的焦糊味、旧书特有的纸张气息，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氧化的味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工作台前。

他穿着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瘦削但结实的小臂。脸上皱纹很深，尤其是眼角和嘴角，像刀刻出来的纹路。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很厚，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他正盯着屏幕上的电路图，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完全没有抬头看进来的两人。

“顾教授。”汪诺开口。

老人这才慢慢转过头。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透过老花镜片看过来时，带着一种审视的、近乎苛刻的目光。视线在汪诺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到陈浩身上，最后落在他手里的公文包上。

“预约了？”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没有。”汪诺如实回答，“但我们通过林雅女士……”

“林雅那丫头。”顾知行打断他，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她总给我找麻烦。坐吧，那边有椅子，自己搬。”

汪诺和陈浩从墙角搬来两把折叠椅，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实验室里没有沙发，没有茶几，连个像样的会客区都没有。两人在顾知行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堆满元器件的工作台。

顾知行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椅子是那种老式的木制办公椅，靠背己经磨得发亮。他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