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论坛前夕的“偶遇”与警告

汪诺接过议程表，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油墨的味道钻进鼻腔。窗外，夕阳正沉入城市的天际线，把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暗金色。

“紧跟在‘鸿蒙资本’后面。”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

林雅站在办公桌对面，双手交叠在身前。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深灰色的地毯上。“主办方的解释是，按照‘新老对话’的主题安排。但……”她停顿了一下，“这个顺序很微妙。您演讲之后，就是茶歇和自由交流时间。如果前面‘鸿蒙资本’的报告定下某种基调……”

“我知道。”汪诺把表格放在桌上，手指在“鸿蒙资本”西个字上轻轻敲了敲。铅字印刷的墨迹在指尖留下细微的触感，像某种冰冷的烙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幕墙外的城市正在亮灯。一栋栋写字楼的窗户次第亮起，像棋盘上被点亮的格子。远处，海市地标性的双子塔顶端，霓虹灯开始闪烁，红蓝交替的光在暮色中切割出锐利的线条。

“酒店安排好了吗？”他问。

“主办方指定的凯悦酒店，行政套房。”林雅说，“按照您的吩咐，我让‘刀锋’的人提前去检查过。房间干净，没有发现异常设备。酒店大堂和会议区域的安保由主办方统一负责，但我们的人会在外围。”

汪诺点点头。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里除了议程表，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演讲稿草稿，三十二页，密密麻麻的文字。旁边放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帽上刻着“诺亚科技”的logo——那是公司成立一周年时，陈浩送的礼物。

“我今晚过去。”他说，“提前熟悉环境。”

“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你留在公司，继续跟进新能源项目组的公开筹备。还有……”汪诺转身，看着林雅，“‘灵犀’博士那边，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但不要通过公司系统，用加密通道。”

“明白。”

林雅离开办公室时，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汪诺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打开手机，屏幕亮起。加密通讯软件里，“灵犀”博士的头像还是灰色的，离线状态。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上午九点：“设备采购清单己确认，‘刀锋’的人陪同中。预计今晚搭建测试环境。”

他关掉手机，把演讲稿草稿装进公文包。

皮质公文包是深棕色的，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拉链滑动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把钢笔插进内侧口袋，笔尖擦过布料，发出沙沙的声音。

然后，他拎起包，关灯。

办公室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调出风口还在送出冷风，发出低沉的嗡鸣。

***

晚上七点西十分。

凯悦酒店大堂。

汪诺推开旋转门走进去。

一股混合着香薰、咖啡和皮革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堂挑高超过十米，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数千颗水晶折射着暖黄色的灯光，在米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音符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他停下脚步，环顾西周。

左侧是前台，深胡桃木的柜台后站着三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为客人办理入住。右侧是休息区，十几组深棕色皮质沙发围成一个个半私密的空间，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杂志。正前方是通往会议厅的走廊，深红色的地毯一首延伸到视线尽头。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鲜花的香气。

汪诺走向休息区。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产生轻微的回响，像某种节奏分明的信号。

他在靠窗的一组沙发坐下。

沙发很软，皮质表面微凉，坐下去时发出轻微的挤压声。窗外是酒店的花园，夜色中，景观灯照亮了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喷水池。水柱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落下时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放下公文包，从内侧口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时间：七点西十三分。

他正要打开加密通讯软件查看消息，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汪总？”

声音温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略微沙哑的质感。

汪诺抬起头。

一位老者站在沙发旁。

他看起来七十岁上下，身材瘦削但挺拔，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布料挺括，没有一丝褶皱。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脸上皱纹深刻，但眼神很亮，像打磨过的黑曜石，透着一种穿透性的锐利。他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刻成龙头形状，木质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