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专利突破，黎明前的黑暗

汪诺站在会议室门口，最后调整了一下领带。衬衫的皱褶、眼下的阴影、嘴角那抹强撑的苦涩——每一个细节都重新回到了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让胸腔微微起伏，让手指再次带上那种细微的颤抖。然后，他推开门，走向休息室的方向。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疲惫的影子。而在二十八层楼下，三辆黑色的奔驰依然停在原地，像三只等待猎物的黑豹。

他回到谈判桌时，张律师正在看手表。

“汪总，休息时间超时了五分钟。”张律师的声音平静，但镜片后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汪诺的脸，“身体不舒服？”

“抱歉。”汪诺坐下，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昨晚没睡好。”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

周总监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温水。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玻璃杯外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指尖留下的触感。汪诺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我们继续。”张律师翻开文件夹，“关于收购价格，天雄资本的最终报价是诺亚科技危机前估值的百分之二十七。这是基于贵公司目前财务状况、市场前景以及……潜在的法律风险综合评估的结果。”

他顿了顿，观察着汪诺的反应。

汪诺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

玻璃的冰凉透过水珠传递到皮肤上。

“百分之二十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张律师，你知道诺亚的早期投资人，当初是以什么估值入场的吗？”

“我知道。”张律师点头，“但那是在贵公司技术领先、市场前景明朗的时候。现在的情况……汪总，您比我更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鸣，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交通的嗡鸣声。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汪诺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当然。”张律师合上文件夹，“但天雄资本希望能在三天内得到答复。如果三天后没有明确的接受意向，我们将不得不考虑其他选项——包括但不限于启动针对贵公司专利争议和信息披露不实的法律程序，并配合媒体进行必要的澄清。”

他的语气依然礼貌。

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汪诺的手指收紧，玻璃杯发出轻微的“咔”声。

“三天……”他喃喃道。

“是的，三天。”张律师站起身，“那么，今天的谈判就到这里。汪总，请保重身体。”

他伸出手。

汪诺站起来，握住那只手。这一次，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传来的、几乎不加掩饰的力道——那是胜利者提前宣告的姿态。

“谢谢。”汪诺说。

张律师带着团队离开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的方向。汪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总监和王律师看着他，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还残留着张律师团队留下的、淡淡的古龙水气味，混合着纸张和皮革的味道。

“汪总……”周总监终于开口。

“让他们走。”汪诺说，声音平静得可怕，“通知前台，如果天雄资本的人再来，就说我在开会，不见。”

他转过身，走向办公室。

***

西十八小时后。

凌晨三点十七分。

诺亚科技地下二层，技术研发中心。

这里的空气和其他楼层完全不同——干燥，冰冷，带着精密仪器运转时特有的、淡淡的臭氧味。白色的LED灯管照亮了整个空间，光线均匀而刺眼，照在金属机柜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服务器阵列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个穿着灰色工装、眼睛通红、头发油腻的技术人员。

他们围在中央控制台周围，像朝圣者围在圣坛前。控制台上，十二块屏幕同时显示着滚动的数据流，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飞速流淌，像一场无声的暴雨。空气里除了臭氧味，还有咖啡的焦苦、泡面的调味包香气，以及人体长时间不洗澡后散发的、微酸的汗味。

陈浩站在最前面。

他己经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了。

眼眶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起皮。工装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被汗水浸透的皮肤。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肌肉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后的生理性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