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多方奔走，一线生机

梧桐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汪诺挂断梁建业的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金属边框的凉意。远处经侦支队的灰色大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太阳，刺得人眼睛发酸。他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五十二分，距离内部案情分析会开始还有八分钟。

“等消息。”

这三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某种咒语。

汪诺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海市特有的潮湿和汽车尾气的混合味道。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时，皮革座椅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散发出淡淡的清洁剂香气。

引擎启动。

车载导航屏幕亮起，显示着回公司的路线。汪诺没有立刻踩下油门，而是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手指悬停在“李工（芯源）”这个名字上。

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李工略带疲惫的声音：“汪总？这么早……”

“李工，抱歉打扰。”汪诺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我需要您的帮助。”

他用了三分钟时间，把情况说清楚。

没有隐瞒，没有修饰，只是事实：公司账户被冻结，有人举报涉嫌洗钱，经侦正在核查，所有业务停滞，现金流断裂。他需要一笔紧急过桥资金，可以是预付款，也可以是短期借款，金额至少需要维持公司一个月的基本运营——大约八百万。

“一旦账户解冻，或者‘芯源’的正式投资到位，我立刻归还，利息按市场最高标准计算。”汪诺说，“如果需要抵押，我可以用个人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公司股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

汪诺能听见背景里隐约的键盘敲击声，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车载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拂过他的侧脸，带着轻微的电机嗡鸣。

“汪总，”李工终于开口，声音很沉，“这事……我得请示总部。”

“我明白。”

“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李工顿了顿，“‘芯源’是国企，所有资金流动都有严格流程。就算总部同意，走完审批、风控、法务这些环节，最快也要……”

“多久？”

“一周。”李工说，“这己经是特事特办的速度了。”

汪诺闭上眼睛。

一周。

系统倒计时显示：剩余70小时。

“李工，”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流动的车流上，“请您尽力。诺亚的技术价值您清楚，我们正在研发的下一代工业视觉算法，一旦落地，至少能为‘芯源’的生产线提升百分之十五的检测精度。”

“我知道。”李工叹了口气，“我会把情况如实上报。你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

汪诺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握住方向盘。皮革的纹理硌着掌心，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不快，但很重，每一次搏动都像在胸腔里敲鼓。

他踩下油门。

轿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缓慢地向公司方向移动。收音机里正在播放交通广播，女主播用甜美的声音播报着各条道路的拥堵情况。汪诺关掉了声音。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喇叭声、引擎声、电动车驶过的电流声。

***

上午九点二十七分，诺亚科技办公室。

打印机还在工作。

张律师站在机器旁边，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捏着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材料。纸张很热，油墨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混合着办公室里熬夜人群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和咖啡的苦涩香气。

“银行流水全部整理好了。”他把那沓纸放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从公司成立到现在，每一笔进账出账，对应的合同编号、客户信息、完税证明，全部能对上。”

刘明从财务室的隔间里探出头，眼镜歪在鼻梁上：“完税证明扫描件己经上传到云端文件夹了，按季度分类，一共二十七个文件。”

陈浩坐在地板上，身边堆满了技术文档。他手里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正在一份专利证书的复印件上做标注。地板的瓷砖很凉，他能感觉到寒意透过裤子渗进来。

“专利提交证明，”陈浩头也不抬地说，“包括正在申请中的十二项，己经授权的九项，全部在这里。还有最近六个月的技术研发日志，算法测试报告，客户试用反馈……”

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摩擦。

汪诺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但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疲惫的灰白。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灯光下缓缓旋转。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