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贷款受阻，疑云重重

雨水敲打车窗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汪诺坐在后排，看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街道。财务总监王磊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公文包，指节有些发白。

“汪总，”王磊转过头，“刘副行长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很圆滑。”

“圆滑的人最难对付。”汪诺说，“因为他们永远不会把话说死，也永远不会给你明确的承诺。”

车子拐进商业银行海市分行的地下停车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混凝土和汽油混合的气味。停车场的灯光昏暗，几盏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其中一盏在角落里忽明忽暗地闪烁。

电梯上行时，汪诺能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电梯厢壁是镜面的，映出他和王磊的身影——王磊在整理领带，动作有些僵硬；他自己则面无表情，只是眼睛微微眯着，像在思考什么。

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面巨大的大理石背景墙，上面刻着“商业银行海市分行”几个鎏金大字。前台接待区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像是檀香混合着柠檬。

“汪总，这边请。”一位穿着深蓝色套裙的年轻女职员迎上来，笑容标准，“刘行长己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走廊很长，两侧是深色的实木门，每扇门上都挂着名牌。汪诺注意到，经过的几间办公室门都虚掩着，能隐约听到里面打电话的声音、键盘敲击声，还有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

刘副行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女职员轻轻敲了三下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温和但带着某种刻意的距离感。

门开了。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西十平米。一整面落地窗对着外面的街道，但因为下雨，窗外的景色只是一片灰蒙蒙的水雾。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除了电脑、电话和几份文件，几乎空无一物。

刘副行长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他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有些斑白。脸上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体，像银行宣传册上走下来的模特。

“汪总，久仰久仰。”刘副行长绕过办公桌，伸出手。

汪诺握住那只手。手掌干燥，力度适中，握了三秒就松开。

“刘行长客气了。”汪诺说，“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王磊。”

“王总监，我们见过。”刘副行长对王磊点点头，笑容依旧，“请坐。”

办公室一侧摆着一组黑色真皮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己经泡好了茶，紫砂壶冒着热气，空气里飘着铁观音特有的兰花香。

三人落座。

刘副行长亲自倒茶。茶水注入白瓷茶杯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热气升腾起来，在三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雾障。

“汪总亲自过来，是为了那笔贷款的事吧？”刘副行长开门见山，但语气依然温和。

“是。”汪诺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王总监跟我说，流程卡在风险评估环节了。”

刘副行长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汪总，不瞒您说，最近总行的风控政策确实收紧了。”他推了推眼镜，“尤其是对新兴科技企业，评估标准比以前严格很多。您也知道，‘海丰重工’那件事之后，整个制造业板块都在震荡，连带影响到上下游产业链。总行要求我们对所有涉及制造业、科技行业的贷款申请，都要重新做一轮深度尽调。”

“深度尽调需要多久？”王磊问。

“这个……不好说。”刘副行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快的话两三周，慢的话一两个月都有可能。而且最终能不能过，还得看尽调结果。”

汪诺放下茶杯。

茶杯底接触玻璃茶几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刘行长，”汪诺看着他，“我们公司的情况您应该了解。‘智慧工厂’项目己经拿到了市里的重点扶持，技术原型完成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五，订单储备也有几千万。这样的基本面，按照正常流程，五千万的流动资金贷款不应该这么难。”

刘副行长的笑容淡了一些。

“汪总，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但银行有银行的规矩。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上面盯得紧，我们做事也得更加……审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