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的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
天边只亮了一层浅白,院子里的空气还带着夜里的凉意。
白色小楼前的空地上,行李己经堆成了半人高的山。
草莓糖箱码得整整齐齐,最外侧盖着防雨布,绳子交叉捆了两道。
专属摇椅被软布裹得严严实实,像包一个怕磕碰的瓷器,用固定带牢牢捆在中车后座。
平板、充电宝、降噪耳机、小毛毯、靠枕码成一摞,充电线缠好了塞在旁边。
三根远程递糖长杆靠在车门边,杆头的小篮子擦得发亮,篮底垫着软布。
三步禁区警示牌、温水壶、小点心箱,一样没落下,整整齐齐排在行李堆最外侧。
醒灵小队的队员们站在一旁,个个背着装备包,手上还拎着水杯和备用毯子。
陈越肩上挂着两个糖箱,左手拎着长杆,右手还夹着个枕头。
王刚背着拆散的摇椅架子,歪着身子,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后排有人抱着毛毯,有人拎着保温壶,有人把降噪耳机挂在脖子上当项链。
周大海站在行李堆前面,手里攥着清单,一项一项对。
“糖箱,二十西箱。”
“摇椅,一件。”
“平板,两个。”
他念到第三遍的时候,陈越忍不住了:“海哥,你都对三遍了。”
周大海头也没抬:“闭嘴。”
他继续往下念,声音不紧不慢。
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把清单折起来塞进口袋,抬手示意。
“各就各位,出发。”
头车是陆沉渊开,洛熙坐副驾。
洛熙手里攥着行程表,上车前绕车转了一圈,检查轮胎和车窗。
她弯腰看了一眼底盘,又伸手按了按轮胎胎压,确认没问题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中车是林不哭的座驾。
车窗贴了最厚的隔热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车门开着,后座己经被糖箱和摇椅占满,平板架在支架上,屏幕亮着,电量满格。
后车坐着醒灵小队。
每人抱着自己的装备包,糖箱塞在座位底下,伸腿都费劲。
陈越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长杆靠在膝盖旁边,怕压弯了。
末尾是曾韦亮提前调来的糖果补给车。
车厢塞满各种品牌的草莓糖,连车窗都贴着“糖果补给专用”的标识,白底红字,醒目得很。
引擎声一辆接一辆响起来,排气管突突冒着白烟。
车队顺着柏油路往外开,宁城的街道慢慢往后退。
阳光从车尾追上来,落在后视镜上,晃了一下。
开出没多久,中车里就有了动静。
林不哭睡醒了。
三步禁区殇早己收回。
他睁开眼睛,先是眨了眨,然后视线扫过堆满糖箱的车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空的。
糖罐没在。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队员,声音软乎乎的:“糖。”
队员愣了一下,赶紧从旁边的糖箱里摸出一颗草莓糖。
剥糖纸的时候手有点抖,糖纸撕了一半卡住了。
他低着头,指甲抠了两下才弄开。
他把糖递到林不哭嘴边,手指头都没敢碰到嘴唇。
林不哭张嘴含住糖,腮帮子鼓了一下。
他往后靠回椅背,把平板扒拉到面前,手指戳了一下屏幕。
动画片继续放,光头强正在锯树。
车子开了一段,路面不太平。
车身晃了一下,林不哭手里的平板歪了,嘴里的糖差点掉出来。
他皱了皱眉,看向队员:“晃。”
队员连忙弯腰去检查摇椅的固定带。
带子没松,但他还是又紧了一圈,勒得摇椅底座咯吱响了一声。
另一个队员从旁边递过来一颗糖:“吃糖就不晃了。”
林不哭接过糖,没吃,攥在手心里。
第一个队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成方块,垫在林不哭身侧。
林不哭歪了歪身子,靠上去试了试,没再说话。
头车里,洛熙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动静,转头问:“怎么了?”
对讲机里传来队员压低的声音:“没事没事,林先生嫌车晃,我们调整一下。”
洛熙嗯了一声,挂了。
车子开上主干道,速度提起来了。
路边的行人开始多起来。
车队从市区穿过去的时候,等红灯的、走路的、骑车的,全都扭头看。
头车是黑色SUV,普通。中车也是黑色SUV,普通。
但后车的车窗里伸出来一根长杆,杆头绑着个小篮子,篮子里放着一颗糖。
再后面那辆车,车厢上贴着“糖果补给专用”几个大字,白底红字,生怕人看不见。
路边一个大爷拎着菜篮子,站住了脚,盯着车队看了好几秒。
旁边一个年轻人掏出手机,对着车队拍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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