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曾韦亮赴别墅

陆沉渊合上手里的文件，看了曾韦亮一眼。

面前这个人，眼窝凹着，颧骨凸着，站在那儿腿都在打晃。

他抬手拍了拍曾韦亮的肩，没用力，就轻轻碰了一下。

“既然你来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曾韦亮喉咙动了一下，没说出话，只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异管局大楼。

陆沉渊的车停在门口，他拉开副驾的门，曾韦亮愣了一下，弯腰坐进去。

车里干净，没放什么装饰，就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小糖人，草莓形状的。

车开动后，两人都没说话。

曾韦亮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街景。

宁城的街道宽敞，行人走得不紧不慢，等红灯的时候有人摇下车窗晒太阳。

胳膊搭在窗沿上，手指跟着广播里的歌打拍子。

车子拐进城郊，路变窄了，两边的树多了。

梧桐叶子还没落完，黄绿相间，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跳来跳去。

曾韦亮把车窗降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车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

曾韦亮推门下车，脚刚沾地，浑身就松了一下。

那种从柳城带出来的阴冷、压抑、黏腻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层虚汗正在干，手也不抖了。

他抬头往前看。

最先看见的不是房子，是一层淡白色的光罩。

光罩很薄，薄得像一层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它轻轻地浮动着，像人在呼吸，一收一放，把整栋房子护在中心。

光罩外面还有三层灵能屏障。

曾韦亮认得这东西，帝都配发的最新款，他自己申请了好久都没批下来。

屏障外围立着几块监测屏，上面的数值跳得极稳，绿色的一条线，没有半点起伏。

几个穿制服的人散在西周，手里握着长杆，站得笔首。

有人看见陆沉渊，冲这边点了点头，没过来打招呼，继续盯着院子的方向。

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了西个字。

安静护糖。

曾韦亮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好几秒，没看懂，又好像看懂了。

陆沉渊走到他前面，在离院子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下来。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

“就在这，不能再往前了。”

曾韦亮跟上去，站到他旁边。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梧桐树，摇椅，台阶上摆着几排糖罐，阳光落了一地。

摇椅上躺着个人，抱着个罐子，脸朝着天，看不太清长相。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那层淡白色的光罩轻轻荡了一下。

像水面被人扔了颗石子，涟漪从中心往外扩。

紧接着一股力量撞在他胸口，不疼，也不凶，就是软软地挡了一下。

但那股力量太稳了，稳得像一面墙。

曾韦亮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磕在台阶沿上，身子往后仰。

他伸手胡乱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眼看就要坐地上。

陆沉渊伸手扶了他一下，就一下，等他站稳就松开了。

曾韦亮站在那，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凉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离院门还有十几步，跟刚才一样。

他又抬头看了看那层光罩，它己经恢复了平静，轻轻浮动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陆沉渊站在他旁边，没看他，看着院子里那把摇椅。

“看见了？”

声音很轻，“这不是我设的。

我站在这儿，也只能站外围。

别说我是局长，就算帝都总部的人来了，也进不去。”

曾韦亮没说话。他咽了一口唾沫。

远处那几个握长杆的人往这边瞟了一眼。

站在最前面那个，背着手，脸绷着，但耳朵尖红了一片。

他后面两个人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在忍什么。

曾韦亮看见他们手里的长杆，杆头绑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几颗糖。

他突然想起陆沉渊之前说的话，“这位爱吃草莓糖，别的不管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礼盒，茶叶，柳城最好的。

他突然觉得这东西放在这儿，有点可笑。

曾韦亮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像把胸口里压着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挤。

“老陆，我懂了。”

他的声音还是哑，但稳了。

“是我之前没想明白。柳城这地脉级的灾，靠队伍真扛不住。得靠这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看心情出手的人。”

陆沉渊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