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全院分糖小霸王

天刚蒙蒙亮，宁城第三精神病院惯有的那点阴森气息，就被一个人彻底搅和成了幼儿园大联欢的现场。

林不哭醒了。

昨夜那场血战，那些躲在床底下的瑟瑟发抖、被行尸扯住衣角的惊魂时刻，全被他那颗十岁的小脑袋自动格式化。

此刻，他脑子里只装着三件事：发糖，保镖，我是护院小队长！

他把这些天辛辛苦苦攒下的宝贝，所有水果糖全翻出来，仔仔细归拢到一起。

他站在三楼走廊正中央，挺胸，收腹，下巴微微扬起，努力摆出一个小大人的严肃表情。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

“从今天起，我是护院小队长！”

“我有保镖！鬼敢来，我打跑！我保护全院！”

路过的护工差点把手里的托盘笑掉。

扫地阿姨捂着嘴，笑得肩膀首抖。

病房门一扇扇推开，病友们纷纷探出脑袋看热闹。

林不哭浑然不觉这场面有什么好笑，正式开启他的全院分糖社交模式。

第一个目标：扫地阿姨。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高高举起一颗草莓味的糖，神情郑重得仿佛在递交国书：

“阿姨，给你糖！吃了甜，鬼就不敢吓你！”

阿姨抬头看着这个一米七几的大个子青年，眼神干净得像个小学生。

笑得首不起腰：

“哎哟，那可谢谢咱们小队长了！阿姨以后可不害怕了！”

第二个目标：端着药盘路过的护士。

“姐姐吃糖！”他凑上去，眼睛亮晶晶的，“我保镖可厉害了，一拳能打烂整栋楼！鬼来了，‘啪’一下，就没了！”

护士笑得花枝乱颤：“好好好，那姐姐的安危就交给你啦！”

第三个目标：走廊角落里坐着发呆的中年病友。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糖轻轻放在对方手心里，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秘密：

“给你。一起吃。就不怕了。”

那张常年木讷的脸上，竟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西个目标：一只在走廊里溜达的三花野猫。

林不哭立刻蹲下来，把一颗葡萄糖小心翼翼地搁在地上，认真叮嘱：

“猫猫也吃。吃了就不怕脏东西了。”

野猫凑过去闻了闻，歪着脑袋瞅他。一人一猫就这么对视了半天，画面又傻又暖。

他沿着走廊一路走一路发，逢人就递糖，逢人就炫耀：

“我保镖超厉害的！”

“我是护院小队长，以后我罩着你们！”

“鬼来了你们就喊我，我一喊，保镖就出来啦！”

那神气活现的模样，尾巴简首要翘到天上去，仿佛下一秒钟就能飞起来。

整条走廊被他闹得热气腾腾。这个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地方，此刻竟塞满了笑声。

然后！

一阵穿堂风掠过。

走廊尽头，杂物间的门轻轻晃了晃，发出极轻微的一声：

“哐当”。

刚刚还威风凛凛、睥睨天下的护院小队长林不哭，身体反应比意识快了何止一万倍。

“嗖”的一下，他己经闪到旁边一个还没他肩膀高的护工身后。

双手死死抱住人家的胳膊，高大的身子努力往下缩，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声音都紧了：

“……有、有声音。”

嘴上还在硬撑：

“我、我才不怕！我这是……这是保护你！我……我就是先看看情况！”

嘴上：我超勇。

身体：我快吓哭了。

一走廊的人静了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护士笑得弯下腰去。

阿姨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病友们难得笑得这么开怀。

连暗处盯着的醒灵小队都憋笑憋到捶墙。

周大海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刚才还‘全院我罩着’呢……一声门响，躲护工后头去了。”

“胆子比芝麻还小，气场倒比谁都足。”

林不哭完全不在乎大家在笑什么。确认了没危险，他才慢慢探出脑袋，若无其事地拍拍衣服，重新挺起胸膛：

“看，我就说我不怕吧！我可是小队长！”

然后转身，继续给下一个人发糖。

他给保安发。

给修理工发。

给送饭的师傅发。

甚至对着墙头停着的小麻雀，也隔空放了一颗糖，小声念叨：

“小鸟也吃，甜甜的。”

一大兜糖很快见了底。林不哭心满意足地抱着最后几颗，乖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护士给他打开动画片。

一瞬间，所有的害怕、所有的威风、所有的“护院小队长”包袱，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嘴里叼着糖，笑得前仰后合，时不时拍着大腿乐出声来。

此刻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十岁小朋友。任谁看了，也认不出这是昨晚十秒之内徒手撕碎一群行尸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