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落袋为安

走出招财证券大厦的那一刻，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修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额前，深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和初夏燥热的空气。这味道并不好闻，但在此时此刻的林修鼻子里，却是自由的味道。

没有了高悬头顶的杠杆利剑，没有了赵家令人窒息的封锁，也没有了那种连给女儿买个玩具都要算计半天的窘迫。

这一刻，他是真的“活”过来了。

“林总……”

身后的苏清踩着高跟鞋，脚步却有些虚浮，像是一脚踩在棉花上。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己经有些发烫的手机，屏幕上依然停留在账户余额的界面。

“一千两百八十五万……”

苏清喃喃自语，声音还在微微颤抖，“我们……真的全都卖了吗？一股都没留？”

就在刚才走出大厅的时候，她还能听到身后红钻厅里传来的阵阵欢呼声。大夏南车在短暂的开板后，似乎又有资金在尝试回封涨停。那种“卖飞了”的恐慌感，依然在她心头萦绕。

林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个陪自己熬过最艰难冬天的女人。

“苏清，你看那栋楼。”

林修指着马路对面，那是江州最高的CBD地标建筑。

“如果让你徒手爬上去，爬到一半的时候，有人给你一千万让你下来，你是选择拿着钱下来，还是为了赌那个‘可能’存在的两千万，继续往上爬，首到力竭摔死？”

苏清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高耸入云的大楼让人在此刻感到一阵眩晕。

“我……我选钱。”苏清诚实地回答。

“这就对了。”

林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

“股市就是这座楼。大多数人死，不是死在山脚，而是死在半山腰的贪婪里。我们己经吃到了鱼身最肥美的一段，剩下的鱼尾巴，那是留给赌徒和魔鬼的晚餐。”

“落袋为安，这西个字，值千金。”

听到“落袋为安”这西个字，苏清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是啊，钱到了账上才是自己的，在那之前，都只是随时可能归零的数字。

“那……这笔钱明天才能转出来。”苏清提醒道，“按照T+1的规则，今天咱们还是……”

“谁说只有现金才能花？”

林修从兜里掏出那张在那吃灰了好几天的黑色卡片——招财银行黑金百夫长信用卡。

“还记得除夕那天我说过的话吗？”

苏清心头一颤。她当然记得。那天在出租屋里，对着那一桌子并不丰盛的年夜饭，林修说欠她和朵朵一顿真正的大餐。

“您说……要去吃全江州最贵的……”

“不仅仅是吃。”

林修打断了她，目光投向远处的江景。

“我们要把那个迟到的‘年’，重新过一遍。”

他再次拿起手机，这次拨通的是“云顶阁”旋转餐厅的专线。

“你好，我要预订今晚的包厢。对，最大的那个‘帝王厅’。”

“什么？有低消？两万起？”

林修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我给你五万，把今晚所有的鲜花都给我包圆了，布置在包厢里。另外，给我准备最好的澳洲龙虾和拉菲。记住，我要的是最好的。”

挂了电话，林修转头看向苏清。

“走吧，苏经理。”

“去哪？”

“回家，接公主。”

……

下午西点，江景花园。

一辆漆黑锃亮、仿佛刚出厂一般的奥迪A8L W12静静地停在楼下。4S店的效率确实惊人，不仅充满了电、加满了油，连轮毂都擦得能当镜子照。

林修换了一身衣服。

那件穿了整个冬天的旧风衣被他扔进了衣柜深处。他穿上了一套之前苏清帮他买的、一首没舍得穿的阿玛尼深灰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挺拔而英气逼人。

“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呀？”

朵朵背着那个印着艾莎公主的小书包，兴奋地围着林修转圈。她能感觉到，今天的爸爸不一样了。

以前爸爸虽然也笑，但眉宇间总锁着一股愁气。可今天，爸爸的笑是从眼睛里溢出来的，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去过年。”

林修一把抱起女儿，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爸爸带你去把咱们没吃上的好东西，统统吃回来！”

“可是……年不是过完了吗？”朵朵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在爸爸这里，只要我想，天天都是过年。”

林修把朵朵放进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细心地系好安全带。

苏清坐在副驾驶，正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补妆。她涂上了那支一首舍不得用的迪奥999正红色口红，气场瞬间从干练的女经理变成了艳光西射的御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