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最后的至暗时刻

春节的长假像是被按了快进键，转眼就到了尾声。

客厅的地板上，苏清正在收拾行李。那只米白色的行李箱敞开着，她把这几天换洗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去，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林总，物业费我交了一季度的，水电燃气也都预存了五百。”

苏清手里捏着几张单据，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还有朵朵下学期的绘画班，我也去报了名，剩下的钱……大概还有三千多，我都放在玄关的抽屉里了。”

她带来的两万块“救命钱”，在江州这种高消费的城市，尤其是在过年期间，就像是撒进沙漠里的一杯水，转眼就蒸发得差不多了。

林修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忙前忙后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你要回老家？”林修问。

“嗯。”苏清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箱子，合上盖子，“我爸妈催了好几次了。”

其实她是不想走。她怕她一走，这爷俩又过回那种吃挂面、啃咸菜的日子。但她也知道，林修的自尊心极强，能接受这一次“雪中送炭”己经是极限，再赖着不走，反而会让他难堪。

“路上小心。”

林修没有挽留，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帮她把沉重的行李箱提了起来，“我送你下楼。”

电梯里很安静。

苏清看着镜子里林修略显消瘦的侧脸，突然开口：“林总，复牌就在这几天了吧？”

“快了。”林修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应该是下周一。”

“那我就放心了。”苏清挤出一个笑容，眼圈却有点红，“等复牌了，有了钱，您记得给朵朵买那个大城堡。还有……别再吃挂面了，没营养。”

“好。”林修点头，声音低沉，“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包场。”

送走了苏清，林修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

朵朵还在午睡。茶几上放着苏清留下的那个信封，里面是最后的三千多块钱现金。

这就是他全部的流动资金。

而他的股票账户里，躺着市值538万的【大夏南车】，那是一座金山，却被贴上了封条，看得见，摸不着。

这种“守着金饭碗要饭”的日子，每一秒都是煎熬。

……

江州市，赵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虽然还在假期，但董事长办公室里却灯火通明。

赵根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复苏的城市。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老眼透着一股阴鸷的寒光。

“董事长，都查清楚了。”

秘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那个林修，现在确实是弹尽粮绝。那个叫苏清的女经理刚走，给他留了点生活费，不过也就够撑个十天半个月的。”

“十天半个月？”

赵根生冷笑一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将雪茄狠狠按灭，“他撑不了那么久了。大夏南车的复牌公告，今晚就会发。”

秘书一惊：“今晚？那岂不是说，下周一就能交易了？那他的资产岂不是马上就要翻倍……”

“翻倍？”

赵根生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对着壶嘴抿了一口茶，眼神里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谑。

“钱在账户里是数字，取出来才是钱。如果取不出来呢？”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招财证券省分行合规部总经理的私人电话。

“喂，老钱啊，新年好。是我，老赵。”

赵根生的语气温和得像个邻家大爷，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关于那个林修的账户，我这边收到一些新的‘线索’。有人举报他的资金来源涉嫌地下钱庄洗钱，而且在停牌前有明显的内幕交易痕迹。”

“对，当然要有证据。证据我这边正在整理，过几天就送过去。但是嘛……你也知道，金融安全无小事。在调查清楚之前，为了防止资金外逃，是不是应该采取一点‘临时措施’？”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犹豫，毕竟这可是几百万的大户，而且没有实锤就冻结，容易惹麻烦。

赵根生眼神一冷，语气加重了几分：“老钱，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明年的那个企业债承销项目，我可是力排众议给了你们招财证券。这点小忙……还要我亲自去跟你们董事长打招呼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了妥协的声音。

“这就对了嘛。”

赵根生笑了，脸上的皱纹堆在了一起，“不需要太久，只要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卡他一下。让他只能看，不能动。我要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绝望。”

挂断电话，赵根生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