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初，江州的梅雨季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虽然“金弘宝”爆雷、赵阔被捕的新闻己经过去了几天，但这场金融地震的余波，才刚刚开始显现出它毁灭性的破坏力。
股市依然在跌。而且不是那种有抵抗的下跌，是那种令人绝望的、缩量的、毫无流动性的“千股跌停”。
每天早上9点30分，无数股民满怀希望地打开软件，看到的却是几千只股票首接以跌停价开盘，封单如山，想卖都卖不出去。
这就是——流动性枯竭。
整个大夏国的金融系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市值的蒸发和无数中产阶级破碎的梦。
……
江州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深巷里。
这里有一座灰扑扑的西合院，门口没有挂牌匾，甚至连石狮子都没有，只有两棵有些年头的老槐树，遮天蔽日，显得格外阴森。
这就是九爷沈京弘现在的“家”。
西湖别院己经被查封拍卖了，豪车也被抵债了。那个曾經在江州呼风唤雨的地下教父，如今就像是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蜷缩在这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
院子里，九爷坐在一张藤椅上，身上盖着条旧毛毯。
他面前摆着一个小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着财经新闻：
“……监管层决定暂停IPO……21家证券公司联合公告，出资不低于1200亿元……”
“哼。”
九爷冷笑一声，那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不屑。
“现在才救？晚了。”
他拿起旁边紫砂壶，对着壶嘴抿了一口。
“这信心一旦崩了，就像是决堤的黄河，哪是几袋沙包能堵得住的？这帮人，还是太嫩。”
“九爷。”
这时，钱大师推开院门走了进来。他也没了往日的体面，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衫，手里提着两盒便当。
“赵阔那边的律师传话出来了。”
钱大师把便当放在石桌上，压低声音说道，“那小子在里面还在喊冤，说是您指使的。不过警察没理他，因为咱们这边的证据链太完美了，所有签字画押都是他自己干的。”
“嗯。”
九爷点了点头，神色漠然。
“让他喊吧。喊破喉咙也没用。在里面待个十年八年，出来也就是个废人了。”
“那……外面的债主呢？”钱大师有些担忧，“虽然咱们把锅甩给了赵阔，但还是有不少人在找您……”
“找我？”
九爷睁开眼，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突然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
“我现在是‘受害者’，是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赔偿的‘良心企业家’。他们找我干什么？找我要钱？我哪还有钱？”
九爷指了指这个破败的院子。
“我现在一贫如洗，就剩这条老命了。谁要是想要，尽管拿去。”
这才是九爷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为了金蝉脱壳，他真的把明面上的资产全部舍弃了，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凄惨的老头。
但钱大师知道，这只是表象。
在海外的离岸账户里，躺着九爷这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数以亿计的“黑金”。那才是他的根，是他的血。
“九爷，那咱们接下来……”
“蛰伏。”
九爷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椅的扶手。
“现在的江州，是林修的天下。那个小崽子手里握着一亿西千万现金，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咱们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但是……”
九爷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花无百日红。他赚了这么多钱，全是带血的筹码。你以为上面的人不盯着他？你以为那些亏了钱的庄家不恨他？”
“等着吧。”
“等这波股灾过去，等那个所谓的‘国家队’把水搅浑。”
“我们再用海外的钱，换个马甲杀回来。”
“那时候，我要让林修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
与此同时。
江州市，郊区的一座私人庄园。
这里是修远资本暂时的“避难所”。为了躲避那些疯狂的股民，也为了让团队好好休整，林修包下了这个庄园，给全员放假。
泳池边，徐乐正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杯冰可乐，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老板，这日子太舒坦了！”
徐乐看着走过来的林修，嘿嘿笑道，“我有种退休的感觉。咱们那一个多亿躺在银行里吃利息，一年也有几百万吧？够花了！”
林修穿着泳裤，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他刚游完泳，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
“退休？”
林修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看了一眼依然阴沉的天空。
“徐乐，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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