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愤怒与对策：法律与技术的反击

汪诺把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屏幕还亮着，那篇新闻的标题在阳光下刺眼。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城市的天空很蓝，阳光把玻璃幕墙照得一片白亮。风吹进来，带着园区里草木的气息，但办公室里空气冰冷。陈浩站在门口，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长，很暗。汪诺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面无表情。

“把张工离职前能接触到的所有资料，”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全部调出来。现在。”

陈浩转身就走，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远去。

汪诺站在原地。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意透过衬衫布料渗进来，但身体内部像塞满了冰块。他闭上眼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重，很快。空气里有打印机刚工作过的臭氧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远处食堂传来的油烟味。他睁开眼，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

屏幕解锁，手指滑动。

他找到林雅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汪诺？”林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我刚看到新闻。张工的事。”

“我需要律师。”汪诺说，声音依然平静，“最好的那种，擅长竞业限制和商业秘密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认识一个。”林雅说，“海市金诚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姓周。他处理过好几起互联网公司的竞业纠纷，胜率很高。但费用不低。”

“钱不是问题。”汪诺说，“我需要他今天下午就能见我。”

“我联系他。”林雅顿了顿，“汪诺，你还好吗？”

汪诺看着窗外。阳光把对面的玻璃幕墙照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他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很小，很模糊。

“还好。”他说，“就是有点想骂人。”

林雅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很干。

“骂吧，”她说，“但别让情绪影响判断。张工这一手很脏，但也很聪明。他选的时间点——就在你拿下联创订单之后。这是要打你的脸，也是要告诉市场：诺亚的东西，星辉也能做，而且可能做得更快。”

“我知道。”汪诺说，“所以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他做不了。”

挂断电话，汪诺坐回椅子上。

椅子是真皮的，坐下去时发出轻微的挤压声。他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眼睛有点干涩。他点开权限日志，输入张工的名字。

页面加载。

一行行记录跳出来。

离职日期：两周前。最后登录时间：离职当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最后访问的文件：硬件架构设计V2.3.pdf、产品路线图讨论稿_内部会议记录.docx、供应商评估表_芯片选型.xlsx……

汪诺盯着那些文件名。

手指在鼠标上收紧，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办公室门被推开。

陈浩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进来，脸色铁青。他把电脑放在汪诺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树状图。

“都在这儿了。”陈浩的声音很沉，“张工离职前一个月内，所有他访问过、下载过、转发过的文件。我让系统部做了深度扫描，连临时缓存都没放过。”

汪诺凑近屏幕。

光标移动，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硬件架构设计V2.3.pdf——最后修改日期三个月前，张工下载时间离职前一周。产品路线图讨论稿——那是三个月前一次内部头脑风暴的记录，只有粗略的方向性描述，没有具体技术细节。供应商评估表——里面列出了五家潜在芯片供应商的基本信息和初步报价，但“芯源科技”那栏是空白的，因为当时他们还没接触芯源。

“就这些？”汪诺问。

“就这些。”陈浩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走的时候，我们最新的‘芯源’替代方案还在我的加密文件夹里，算法优化代码连版本库都没提交。他不可能接触到。”

汪诺盯着屏幕。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屏幕上投下一道反光，他稍微侧了侧头。

“那他凭什么敢说‘把这些灵感转化为更具市场竞争力的产品’？”汪诺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意，“就凭这些过时的架构设计和模糊的产品方向？”

陈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红，血丝明显。

“他带走的不是具体技术，”陈浩说，“是思路。是我们花了半年时间摸索出来的产品定位、用户痛点解决方案、还有硬件和软件结合的基本框架。这些东西，外行看是空话，但内行看——尤其是星辉那种有资源、有工程师团队的公司——就是路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