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审问与线索

车子驶离主路，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墙皮剥落，露出暗红色的砖块。路灯在这里只剩一盏，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地面上的积水坑和散落的垃圾袋。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声。

“刀锋”把车停在巷子深处，熄了火。

车内陷入短暂的黑暗，只有仪表盘上几个指示灯还亮着幽绿的光。汪诺看着窗外，巷子尽头堆着几个废弃的油漆桶，桶身上沾满污渍，在昏黄灯光下像蹲伏的怪物。

“在这里等。”刀锋说。

他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汪诺看着他走向车尾，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拖出两个被黑色胶带捆得严严实实的人——正是刚才那两个兜帽衫男子。他们嘴里还贴着胶带，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身体在地上扭动，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

刀锋一手一个，拖着他们走向巷子更深处。

皮鞋踩在积水坑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那两个人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被拖行，衣服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巷子里的霉味更浓了，还混进一股尿骚味——不知是野猫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

汪诺坐在车里，手臂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也走了下去。

冷风扑面，让他清醒了一些。他跟着刀锋的背影，走向巷子深处。脚下踩到一块碎玻璃，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远处那盏路灯的光线在这里己经变得很微弱，只能勉强勾勒出人和物的轮廓。

刀锋把两个人扔在一堵墙下。

墙根处堆着几个破旧的编织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刀锋蹲下身，撕掉两人嘴上的胶带。胶带撕离皮肤时发出刺啦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咳咳……咳咳咳……”右边那个人剧烈咳嗽起来，嘴里喷出唾沫星子。

左边那个人则大口喘着气，眼睛在昏暗中惊恐地转动。

刀锋站起身，从腰间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出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昏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光。他没有用刀指着谁，只是握在手里，让刀刃反射着微弱的光。

“我只问一次。”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谁让你们来的？”

右边那个人——就是手腕被折断的那个——咬着牙，脸上肌肉抽搐：“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就是……就是想抢点钱……”

刀锋没说话。

他走到那人身边，蹲下，用刀尖轻轻抵住那人完好的那只手的手背。动作很轻，但刀尖的冰凉触感让那人浑身一颤。

“我再问一次。”刀锋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谁，让你们来的？”

“我……我真的……”

刀锋手腕微微用力。

刀尖刺破皮肤，渗出一滴血珠。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扭动，但被胶带捆得死死的，只能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

“我说！我说！”左边那个人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有人……有人花钱让我们来的！”

刀锋转过头，看向他。

“谁？”

“不……不知道……”那人声音发抖，“我们……我们就是接活儿的……中间人联系的……我们没见过雇主……”

刀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折叠刀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刀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弧光。他蹲下，刀尖抵住那人的喉咙——不是刺进去，只是轻轻贴着皮肤。那人能感觉到刀刃的冰凉，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刀尖下跳动。

“中间人是谁？”刀锋问。

“黑……黑皮……”那人声音发颤，“外号叫黑皮……在城西……城西那个地下赌场混……经常在那儿接活儿……”

“具体哪个赌场？”

“就……就是老纺织厂后面那个……废弃仓库改的……门口有个红色铁门……上面画了个骷髅头……”

刀锋点了点头。

“雇主让你们做什么？”

“教……教训一下……”那人咽了口唾沫，“教训一下那个姓汪的老板……让他别太嚣张……最好……最好能抢走手机或者随身带的东西……”

“就这些？”

“就……就这些……定金给了五千……说事成之后再给五千……”

刀锋沉默了几秒。

巷子里只剩下风声，和那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但很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墙根处的霉味混合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汪诺站在三米外，听着这一切。

他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夜风，而是来自这些话背后的含义。教训一下，让他别太嚣张。这不像钱总那种首来首去的风格，也不像赵天雄那种笑里藏刀的做派。这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