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沈曼卿的邀约

汪诺站在小区门口，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沈曼卿的声音温和依旧：“只是私人聚会，随意聊聊。汪总不必有压力。”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他能闻到远处烧烤摊飘来的炭火味，混合着夜晚凉凉的空气。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沈曼卿补充道：“对了，秦先生可能也会来。他对新兴科技很感兴趣。”秦先生。汪诺的手指微微收紧。塑料手机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秦先生？”汪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自然。

“嗯，一位做投资的朋友，圈子里很有分量。”沈曼卿的语气轻描淡写，“明晚八点，凌霄阁三楼‘听雨轩’。我稍后把地址发给你。着装随意就好。”

“好，我会准时到。”汪诺说。

“那就明晚见。”沈曼卿挂了电话。

嘟——

忙音响起。

汪诺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紧抿的嘴唇。路灯昏黄的光线从头顶洒下，在他脚下投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几只飞蛾绕着灯罩扑腾，翅膀拍打发出细微的啪啪声。他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夹克的下摆微微晃动。

凌霄阁。

那个“刀锋”发现的烟头指向的地方。

那个可能属于赵天雄、甚至属于“秦先生”——秦世雍——的地方。

而现在，沈曼卿邀请他去那里参加晚宴。

他转身，走进小区。保安亭里的保安正在打盹，头一点一点。汪诺刷卡进门，铁门滑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光线惨白，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污渍和胡乱张贴的小广告。他爬上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踏出沉闷的回音。

回到出租屋。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日光灯管闪烁两下，亮起来，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堆着文件和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吃剩的泡面桶，里面还有半碗汤，表面凝结着一层油花。

他脱下夹克，搭在椅背上。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玻璃窗外是对面楼房的墙壁，距离很近，能看见别人家晾晒的衣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他盯着那些晃动的影子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先打给林雅。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汪诺？”林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背景里有轻柔的钢琴曲，“这么晚，有事？”

“沈曼卿刚才打电话给我。”汪诺说，“邀请我明晚去凌霄阁参加一个私人晚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钢琴曲还在继续，是肖邦的夜曲，舒缓而忧郁。

“凌霄阁？”林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觉，“你确定是凌霄阁？”

“确定。她说有几位市政相关部门的朋友和产业界的伙伴，话题可能会涉及智慧城市和基础设施更新。”汪诺顿了顿，“她还说，秦先生可能也会来。”

“秦先生……”林雅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凝重，“汪诺，你知道凌霄阁是什么地方吗？”

“大概知道一点。”汪诺说，“‘刀锋’今天刚给我看过照片。那里发现了监控我们公司的烟头。”

电话那头传来林雅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听着，”她说，“凌霄阁是海市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之一，会员制，不对外开放。能进去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两者都有。赵天雄是那里的常客。至于秦先生……如果真的是秦世雍，那事情就复杂了。”

“有多复杂？”

“秦世雍不是普通的投资人。”林雅说，“他背后的‘鸿蒙会’，是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跨国资本联盟。他们不常出现在公众视野，但影响力渗透到金融、能源、科技、甚至政界的各个角落。振海集团这种体量的企业，在‘鸿蒙会’面前，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汪诺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发出吱呀的声响。

“沈曼卿为什么要邀请我？”他问，“她明知道凌霄阁是什么地方，明知道赵天雄可能在那里，明知道秦世雍的身份……”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雅说，“沈曼卿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她很聪明，也很谨慎。她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邀请你去凌霄阁，要么是她想帮你——把你引荐进那个圈子，让你接触到更高层的资源。要么……”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她想试探你。”林雅的声音压低，“看看你在那个环境里会怎么表现，看看你和赵天雄、秦世雍这些人会有什么反应。或者，更糟——她是被要求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