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尽职调查与等待

汪诺感觉自己的呼吸停顿了半秒。走廊里的香薰味道突然变得刺鼻，远处键盘敲击声像是被放大了数倍，敲在他的耳膜上。他迎上林雅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额外的情绪，就像真的只是在做一个常规的市场信息收集。但“赵总”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刚才两个多小时建立起来的专业氛围。他迅速调整面部肌肉，让表情保持在一个恰好的、略带回忆的思索状态。“天雄资本？我们确实接触过。”他开口，声音平稳得让自己都有些意外，“赵总是一位……很有想法的投资人。”

林雅微微点头，等着下文。

“大概两周前，我们通过朋友介绍见过一面。”汪诺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赵总对‘智能调度中台’这个概念很感兴趣，但认为我们的团队规模太小，项目风险偏高，所以……”他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遗憾的笑容，“暂时没有达成合作意向。不过那次交流也让我们更明确了自身的优势和需要补强的方向。”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省略了赵天雄最后那句“年轻人，别太天真”的嘲讽，以及对方眼神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雅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明白了。赵总在早期投资圈确实以眼光挑剔著称。”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客观评价，但汪诺捕捉到了其中微妙的意味——她不仅知道赵天雄，还知道他的投资风格。这意味着什么？是单纯的行业常识，还是某种暗示？

“确实。”汪诺顺着她的话说，“所以我们很珍惜这次和雅风交流的机会。无论结果如何，今天的讨论对我们都很有价值。”

“我也是。”林雅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很浅，但比刚才公式化的表情多了些温度，“那今天就到这里。我的同事会联系你们安排尽调时间。”

“好的，我们随时配合。”

握手，道别，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汪诺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节奏有点快。陈浩跟在他身边，嘴唇抿得很紧，眼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前方，眼神里满是困惑和紧张。

电梯门关上时，陈浩终于忍不住开口：“她为什么突然问赵天雄？”

“不知道。”汪诺盯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声音压得很低，“但肯定不是随便问问。”

电梯下降到一楼，门打开。大厅里人来人往，空气里混杂着咖啡香、香水味和中央空调吹出的冷气。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汪诺深吸一口气，让微凉的空气充满肺部，试图平复心跳。

走出写字楼，街道上的喧嚣扑面而来——汽车鸣笛声、行人交谈声、远处工地传来的机械轰鸣。九月底的阳光己经不那么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汪诺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我们现在怎么办？”陈浩问。

“等。”汪诺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等雅风的尽调团队来，然后全力配合。至于赵天雄……”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噪音，“先不想了。想也没用。”

出租车驶入车流。司机打开了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一首老歌，旋律舒缓，但歌词里满是离别和遗憾。汪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高楼、商铺、行人、红绿灯。这座城市永远在运转，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焦虑而停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小豪发来的系统消息：

【检测到外部信息干扰信号。分析中……】

【分析完成：关键词“赵天雄”在目标投资人林雅的提问中异常出现，概率偏离正常市场信息交流范围37.2%。建议：保持警惕，但无需过度反应。当前首要任务：通过雅风投资尽职调查。】

汪诺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怎么了？”陈浩问。

“没什么。”汪诺收起手机，“系统提醒我，别想太多，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它倒是挺冷静。”

“因为它不是人。”汪诺说，“人就会想太多。”

出租车在诺亚科技所在的写字楼前停下。两人下车，走进大楼。电梯上升时，汪诺看着金属厢壁上自己的倒影——西装笔挺，但眼神里藏着疲惫和一丝不安。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带。

办公室的门打开时，里面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灰尘味，还有昨天留下的咖啡残渣的酸涩气息。汪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