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招标会上的奇兵

清晨六点，阳光从城中村狭窄的楼缝间挤进来，在微光科技临时办公室的水泥地上切出一道锐利的金边。

汪诺站在打印机旁，看着最后一页标书从出纸口滑出。

纸张温热，带着油墨特有的化学气味。他拿起那摞己经装订好的文件——深蓝色封面，烫银的“微光科技”字样，厚度适中。手指抚过封面的纹理，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陈浩蹲在墙角，正在检查演示用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镜片反射出淡蓝色的光斑。

“U盘备份三个，云端备份两份，邮件发给你和林姐各一份。”陈浩头也不抬地说，“演示文件我优化了加载速度，动画精简到最低，保证不会卡。”

汪诺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城中村特有的味道——隔夜的油烟、潮湿的霉味、还有远处早点摊飘来的豆浆香气。楼下有早起的老人在打太极，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跳动：72小时15分22秒。

今天。

“老陈。”汪诺转过身。

陈浩抬起头。

“紧张吗？”

陈浩推了推眼镜，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废话。我昨晚梦见自己在台上讲代码，底下评委全睡着了，还打呼噜。”

汪诺笑了。

他从桌上拿起那套昨天才买的西装——不是什么名牌，商场打折区买的，深灰色，面料一般，但熨烫得很平整。他走进用布帘隔出来的简易更衣间，换好衣服，系上领带。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陌生，西装略大，肩线不够挺括，但至少像个正经的商务人士了。

走出更衣间时，陈浩己经换上了一件还算新的衬衫，外面套了件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衫。

“我就这样了。”陈浩耸耸肩，“技术宅的人设不能崩。”

汪诺拎起装着标书的黑色公文包，皮革的触感冰凉而光滑。

“走吧。”

两人下楼。

城中村的早晨己经开始喧闹。早点摊的油锅滋滋作响，卖菜的小贩在巷口摆开摊位，青菜上还带着水珠。几个穿着睡衣的大妈拎着塑料袋在讨价还价，声音尖锐。汪诺和陈浩穿过这片烟火气，走向巷口叫好的网约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车里放着交通广播。

“去高新开发集团大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那边今天好像有招标会，路上堵得很。”

汪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高楼渐渐密集起来。

***

高新开发集团大厦矗立在CBD核心区，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眼的光。喷泉广场上，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停成一排，穿着西装、提着笔记本电脑包的人陆续下车，彼此寒暄，握手，交换名片。

汪诺和陈浩从网约车上下来时，像两个误入高端酒会的打工仔。

陈浩拎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电脑包，汪诺的公文包虽然新，但和周围那些人手里动辄上万的奢侈品牌比起来，显得寒酸。他们穿过旋转门，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头顶是三层楼高的水晶吊灯，空气里弥漫着香薰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招标会议室在八楼。

电梯里己经挤满了人。汪诺和陈浩站在角落，周围是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的中年男人，他们身上的西装剪裁合体，腕表在电梯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有人瞥了汪诺一眼，目光在他那件略显宽松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叮。”

八楼到了。

走廊很宽，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两侧墙上挂着抽象画，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指示牌：“海市高新智慧园区项目招标会议室→”。

会议室门口己经排起了队。

工作人员正在核对身份，发放参会证。汪诺递上身份证和邀请函，工作人员在名单上找到“微光科技有限公司”，打了个勾，递给他两个蓝色的挂牌。

“请佩戴好参会证，按指定区域就坐。”

汪诺接过挂牌，塑料壳的边缘有些锋利。

他转身，正好看见李明轩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

李明轩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身后跟着西个人——两个提着笔记本电脑的助理，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女秘书，还有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技术总监。整个团队步伐整齐，气场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