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沈曼卿的“合作”邀约

下午两点五十分，海市老城区。

出租车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口停下。汪诺付钱下车，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白墙，墙头探出几枝桂花树，细碎的金黄色花朵在秋风中微微颤动，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巷子深处传来古琴声，叮叮咚咚，像山涧流水。

他按照便签上的地址往里走。

巷子尽头，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牌匾，刻着“静庐”二字，字迹古朴，漆色己经有些剥落。汪诺伸手推门，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轴转动得很润滑。

门后是个小院。

院子不大，约莫三十平米，青砖铺地，角落种着一丛翠竹，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院中央摆着一口石缸，缸里养着几尾红鲤，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叶子。正对着院子的是一间茶室，纸糊的推拉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榻榻米和矮桌的轮廓。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中年女子从茶室侧门走出来，微微躬身：“汪先生？沈总己经在等您了。”

“谢谢。”

汪诺跟着女子走进茶室。

室内光线柔和，纸门过滤了大部分阳光，只留下温润的漫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某种陈年普洱特有的醇厚气味。榻榻米踩上去柔软而有弹性，能感觉到下面稻草垫的支撑感。

沈曼卿坐在矮桌对面。

她今天换了装束——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深色阔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没有戴任何首饰，只有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极简的机械表，表盘上的秒针无声转动。

“汪总很准时。”沈曼卿抬头，微微一笑，示意汪诺坐下。

矮桌上己经摆好了茶具。一把紫砂壶，壶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常年使用养出来的包浆。两个白瓷茶杯，杯壁薄如蝉翼，能透光。旁边的小炭炉上架着铜壶，壶嘴里冒出细细的白汽，水快开了。

“沈总选的地方很雅致。”汪诺在对面坐下，榻榻米的高度刚好，膝盖不会难受。

“我喜欢安静。”沈曼卿伸手提起铜壶，往紫砂壶里注水，水流声清脆，“有些话，在嘈杂的地方说不清楚。”

她泡茶的动作很熟练。

温壶，投茶，醒茶，冲泡，分茶。每一个步骤都从容不迫，手腕的弧度恰到好处。茶汤注入茶杯时，琥珀色的液体在白瓷杯壁上荡开涟漪，茶香随着热气蒸腾而起，是那种带着蜜香和果香的普洱熟茶。

“请。”沈曼卿将茶杯推到汪诺面前。

汪诺端起茶杯，杯壁温热，但不烫手。他先闻了闻茶香，然后小口啜饮。茶汤入口顺滑，醇厚中带着回甘，喉韵悠长。

“好茶。”

“三十年的老茶头。”沈曼卿自己也端起茶杯，“时间沉淀下来的东西，总是更醇厚些。”

她放下茶杯，看向汪诺。

茶室里的光线从纸门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眼神很专注，像在观察一件值得研究的艺术品。

“汪总昨天的演讲，我全程听了。”沈曼卿开口，声音平静，“‘技术平权’，‘打破创新壁垒’——这些词在圈子里不新鲜，但从您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真诚。”沈曼卿顿了顿，“或者说，您是真的相信这些，而不只是拿来做宣传口号。”

汪诺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炭炉上的铜壶又发出轻微的沸腾声，水汽更浓了。院子里的竹叶沙沙声透过纸门传进来，和室内的寂静形成微妙的反差。

“华晟资本，您了解多少？”沈曼卿换了个话题。

“知道一些。”汪诺放下茶杯，“总部在京城，成立二十三年。主要投资方向是高端制造、新材料、新能源和前沿科技。投资风格偏保守，但一旦出手，就是长线持有。你们投的项目，一般都不缺钱——或者说，钱是你们最不重要的资源。”

沈曼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看来汪总做过功课。”她重新往紫砂壶里注水，水声哗哗，“那您应该也知道，华晟背后，是沈家。”

汪诺点头。

沈家——这个姓氏在华夏的制造业和能源领域，意味着很多东西。三代人的积累，从国营厂改制到民营化浪潮，再到如今的产业升级，沈家的触角渗透在钢铁、化工、装备制造等重工业的每一个环节。他们不常出现在媒体上，但在某些圈子里，这个名字有足够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