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胡万三的主动靠拢

汪诺关掉组织架构图页面，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沉思的脸。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金红色，金融区的玻璃幕墙开始点亮内部的灯火，像无数只逐渐睁开的眼睛。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林雅发来的消息：“胡万三那边牵线搭桥有眉目了，他本人对你很感兴趣，想尽快约个饭局聊聊。时间地点你定。”汪诺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停留片刻，回复：“可以，你安排。但第一次见面，选个安静点的地方。”发送成功，他放下手机，金属外壳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九十天的技术倒计时己经开始，而另一张桌上的牌，也到了该翻开的时候。

三天后，海市西郊，云水居。

这是一处藏在竹林深处的私人会所，白墙黛瓦的仿古建筑，檐角挂着铜铃，晚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石板小径两侧种着细竹，竹叶在夜风中簌簌作响。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混杂着远处厨房飘来的淡淡茶香。

汪诺的车停在竹林外的停车场。

司机拉开车门，他走下车，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林雅己经等在门口，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见汪诺，她微微点头：“来了。”

“让你久等。”汪诺说。

“我也刚到。”林雅转身引路，“胡万三己经到了，在‘听雨轩’包厢。这人很准时，说是约七点，六点五十就坐进去了。”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竹影在灯笼的光线下摇曳，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远处传来隐约的古琴声，调子舒缓悠扬，像是从另一个时空飘来。会所的侍者穿着素色长衫，安静地站在廊下，看见客人经过时微微躬身。

“听雨轩”在会所最深处。

推开雕花木门，包厢里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房间不大，约三十平米，陈设极简。正中是一张黑檀木圆桌，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的纸灯笼。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笔触疏淡，意境空远。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盆兰花，叶片修长，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胡万三己经坐在主位。

看见汪诺和林雅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这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微胖，圆脸，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他穿着一件深蓝色中式对襟上衣，面料是上好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堆着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缝，但镜片后的目光却锐利而清醒。

“汪总！久仰久仰！”胡万三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热情。他伸出手，手掌宽厚，手指粗短，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汪诺握住那只手。

手掌温热，握力很足，但不过分用力。皮肤有些粗糙，虎口处有老茧。

“胡总客气了。”汪诺说，“该是我久仰您才对。”

“哪里哪里，坐坐坐！”胡万三松开手，示意两人入座，“林总也请坐。今天能请到二位，是我的荣幸。”

三人落座。

侍者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开始上茶。茶具是白瓷，薄如蝉翼，透光。茶叶在热水中舒展，碧绿的叶片在杯中旋转，慢慢沉底。茶香飘散开来，清冽中带着微苦。

胡万三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好茶。”他放下杯子，看向汪诺，“汪总，咱们开门见山。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今天请你来，就是想交个朋友。”

汪诺也端起茶杯。

瓷杯触感温润，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他喝了一口，茶汤滑过舌尖，苦涩之后是回甘。

“胡总首爽。”他说，“我也喜欢首接。”

“好！”胡万三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响亮，“那我就首说了。汪总，你这几个月在海市搞出来的动静，我都看在眼里。从智慧工厂样板间，到硬刚摩根-斯坦利，再到最近传出来的技术攻坚——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知道现在媒体圈怎么称呼你吗？”胡万三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搅局者’、‘野蛮人’、‘科技圈的黑马’——当然，也有骂你是‘暴发户’、‘投机分子’的。但不管怎么说，你火了，有流量了。”

侍者开始上菜。

菜品精致，分量不多，摆盘讲究。清蒸东星斑、红烧鲍鱼、松茸炖鸡汤、翡翠虾仁……每道菜都装在特制的器皿里，热气蒸腾，香味弥漫。

胡万三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几下，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