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联创科技园区，汇入深夜的车流。
汪诺握着手机，屏幕己经暗下去，但那条短信的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在视网膜上——“小心‘长风资本’”。
长风资本。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和车窗外的霓虹一起闪烁。
他记得上周那个下午，长风资本的王总亲自打来电话，声音温和而有磁性：“汪总，我们研究过诺亚的技术路线，非常看好。A轮融资如果有意向，我们可以优先安排尽调。”
当时汪诺还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现在想来，那通电话的时机太巧了——就在联创项目出问题、孙董开始发难的前两天。
“汪总，首接回公司吗？”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汪诺回过神：“嗯。”
他低头，重新点亮手机屏幕。短信界面还停留在那条警告上。发信时间：22:47，就在他签完验收文件后的三分钟。
三分钟。
对方知道他什么时候签完字，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实验室。
汪诺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通讯录，找到林雅的号码。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一下，两下，三下。
“喂？”林雅的声音响起，背景里有轻柔的钢琴曲，“汪诺？这么晚，演示结束了？”
“结束了，初验过了。”汪诺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出了点别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钢琴曲的音量调低了。
“什么事？”
“我刚收到一条短信。”汪诺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匿名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小心‘长风资本’。”
电话里传来林雅吸气的声音。
很轻，但汪诺听到了。
“长风资本……”林雅重复了一遍，“那个对你A轮意向最明确的机构？”
“对。”
“短信什么时候收到的？”
“签完字三分钟后。”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时间更长，汪诺能听到林雅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她在记录。
“汪诺，”林雅的声音变得严肃，“你听我说。这条短信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有人想离间你和长风资本，让你错过融资机会；第二，是有人真的在提醒你，长风资本有问题。”
“你觉得是哪一种？”
“我不知道。”林雅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长风资本的投资总监王明远，上个月参加了赵天雄组织的一个私人酒会。酒会的名单没有公开，我是从一个做酒店管理的朋友那里偶然看到的。”
汪诺的呼吸一滞。
赵天雄。
天雄资本的掌舵人，那个笑面虎。
“酒会是什么性质？”他问。
“表面上是行业交流，但参加的人……”林雅停顿了一下，“除了王明远，还有三个传统制造业的老板，两个地方银行的副行长，还有一个……姓秦的。”
“秦？”
“秦世雍。”林雅吐出这个名字，“鸿蒙会的人。”
车厢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变冷了。
汪诺感觉自己的后背贴在真皮座椅上，皮革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他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那些光带里好像藏着无数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辆车在街道上行驶。
“我需要你帮我查两件事。”汪诺说，“第一，长风资本和天雄资本有没有更深的关联，不只是酒会那种社交层面的。第二，长风资本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动向，尤其是和诺亚相关的。”
“好。”林雅回答得很快，“我明天就开始查。但你打算怎么处理长风资本那边？王明远上周不是还约你见面详谈融资细节吗？”
“先拖着。”汪诺说，“就说联创项目刚交付，团队需要休整几天，下周再约时间。”
“这样会不会引起对方怀疑？”
“怀疑就怀疑。”汪诺的声音很冷，“如果长风资本真的有问题，那他们本来就在演戏。如果没问题，晚几天见面也不会影响什么。”
“明白了。”林雅说，“还有一件事——你要不要联系刀锋？让他也留意一下这方面的动静。有些信息，我的渠道可能查不到，但他的方法……更首接。”
“我正要找他。”
“那好，分头行动。我查资本层面的线索，你让刀锋盯二级市场和股权变动。”林雅顿了顿，“汪诺，小心点。如果这条短信是真的，那说明有人己经盯上你了。而且盯得很紧。”
“我知道。”
电话挂断了。
汪诺把手机放在腿上，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模糊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警惕，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冷静。
他调出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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