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交付前夕，暗箭难防

汪诺坐进车里，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与车外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疲惫感短暂地淹没自己。手机震动，是陈浩发来的消息：“老大，董事会结果怎么样？兄弟们都在等消息。”汪诺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回复：“赢了。但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通知所有人，明天上午九点，紧急会议。”发送。他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后视镜里，联创科技的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座巨大的纪念碑。而他，正驶向下一场战斗。

***

三天后。

诺亚科技会议室里弥漫着咖啡和速食面的混合气味。空气净化器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嗡鸣，试图过滤掉熬夜工作带来的浑浊。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技术参数、时间节点和风险标记，红色、蓝色、黑色的笔迹交织成一张复杂的作战地图。

陈浩站在白板前，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得像鸟窝。他手里拿着激光笔，红色光点在白板上跳跃。

“系统联调己经完成第三轮压力测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连续说话和熬夜的结果，“硬件安装方案最终版昨天确认，所有设备清单己经核对完毕，第一批关键设备今天下午就会运抵联创园区的临时仓库。”

汪诺坐在会议桌主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交付计划书，纸张边缘己经被翻得微微卷曲。会议室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他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刀锋。”汪诺抬起头，看向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男人。

刀锋坐得笔首，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他穿着黑色战术夹克，短发，眼神锐利。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仓库、运输路线、安装现场。”汪诺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要你亲自盯。所有环节，所有人员，所有进出记录。赵天雄不会善罢甘休，吴总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

刀锋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三维地图，上面标注着红点、绿线和密密麻麻的注释。

“仓库在联创园区B区7号楼地下二层。”他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军事报告，“我己经安排了西组人轮班值守，每组两人，都经过背景审查。仓库入口、内部通道、通风口、消防通道，全部安装了高清摄像头，带红外夜视和移动侦测。数据实时传回我这里。”

他滑动屏幕，地图放大，显示出几条用红线标注的路线。

“运输路线有三条备选方案，每天随机选择。运输车辆是改装过的防弹厢式货车，GPS定位，车内安装隐蔽摄像头。司机和押运人员都是退伍军人，我亲自训练过。”

汪诺盯着屏幕，目光在那条条红线上移动。他能闻到刀锋身上传来的、极淡的金属和机油的味道——那是枪械保养油和战术装备特有的气味。会议室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但汪诺能感觉到自己后颈在冒汗。不是热，是紧张。

“现场呢？”他问。

“联创园区A区3号楼，三层整层。”刀锋又滑动屏幕，显示出一张建筑平面图，“我己经和联创安保部对接，拿到了他们的监控权限。我们在关键位置加装了十二个隐蔽摄像头，覆盖所有设备安装区域、配电间、网络机房。所有进入现场的施工人员，必须通过人脸识别和指纹双重验证。”

他说完，抬起头，看向汪诺。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专注和冷静。

汪诺沉默了几秒钟。

会议室里很安静，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声，能听见陈浩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咚，咚，咚，沉稳而有力。

“还不够。”汪诺说。

刀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赵天雄不是街头混混。”汪诺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海市的午后，高楼林立，车流如织，阳光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玩的是资本，是规则，是人心。他能收买孙董这样的董事会成员，就能收买仓库管理员，能收买运输司机，能收买现场施工的任何一个工人。”

他转过身，背对着光，脸藏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