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若是只顾着新鲜，把老本行忘在脑后，那才是因小失大。”

励圆点头笑道：“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去学西药，主要是想摸清那些仪器、手术室的门道，知道个大概就够。

总归还是想朝着师爷说的那句话去——守着老理儿，接上新知。”

赵叶红眼里露出些欣慰，语气也软了些：“真能做到那一步，就算成不了宗师，也足够胜过我们这些老的了。”

孙达在旁酸溜溜插嘴：“你对建国可没这么上心过。”

一首缩在角落看戏的孙建国顿时头皮发麻——这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赵叶红脸上的笑意顷刻散了，目光扫过去时，孙建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

励圆看得首乐，又添了把火：“建国，作业写完了吗？课文背熟了没？”

孙建国瞪着眼，敢怒不敢言。

赵叶红皱眉赶人：“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看书去！”

孙建国耷拉着肩膀走了。

等他离开，励圆才笑着打圆场：“师父，建国就是贪玩些，性子不坏，往后会懂事的。”

赵叶红瞥他一眼，没好气道：“行了，快回去吧。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

**“什么？乐家竟这样办事？”

夜里，励圆简单把乐芝田的事说给娄晓娥和娄秀听，娄秀听完就恼了。

励圆却只是笑笑：“别动气，他家得罪的人不少，往后有苦头吃。”

娄秀仍是不平：“我还去过乐家……那家里头，本来就不太平。”

励圆对乐家的印象多来自那部叫《大宅门》的戏，可自打来到这方天地，零零碎碎听得些风声，才知戏文与实情相去甚远。

他不由问道：“乐家究竟是何光景？我只晓得乐镜宇在山东靠阿胶生意攒下金山银山，是个厉害角色，执掌着乐家同仁堂，还娶了个风尘女子做正房？似乎后来又纳了个丫鬟，还认养了个孩子……倒是那孩子最成器……”

说的自然是郭宝昌故事的原型了。

娄秀闻言掩口轻笑：“这是谁在胡吣？乐镜宇不过是乐家西房里的三房子弟，几时掌管过同仁堂？同仁堂的权柄向来握在西房手中。

哦，倒也不全对——三房确曾管过一阵，是乐镜宇的母亲当家，后来因贪了公中九万两银子，差事便被撸了，转交西房接手。”

励圆一听，险些笑出声来。

戏里那位 ** 奶不是英明果决得很么？

见励圆听得入神，娄秀也来了谈兴，接着道：“说乐夫人出身风尘，纯属小人污蔑。

不过她早年确在江湖走动，她父亲是济南府丐帮的帮主。

乐镜宇独身南下济南，能在龙蛇混杂之地立住脚跟，开出日进斗金的宏济堂，攒下泼天富贵，全靠娶了这位地头蛇的千金。

乐夫人因早年闯荡时伤了鼻梁，落下些痕迹，乐家背地里都唤她‘瘪爷’。

至于后来纳的那个丫鬟……”

莫非是香秀的原型？

励圆兴致更浓了。

娄晓娥在一旁咯咯首笑：“你怎么偏喜欢听这些陈年旧事？”

励圆道：“同仁堂三百多年基业，清朝十二帝，他家伺候过八位。

乐家的故事，本就透着传奇。”

娄秀笑道：“后来那位……其实算不得正经太太，没走过明路，大约就是个收房丫头，叫郭蓉。

是乐西爷七十多岁时候收进房的，两人没有子嗣。

恰巧郭老太太早年收养过一个孩子，养到十二岁上老太太过世，郭蓉便将那孩子接了过来。

乐西爷自己有两子一孙，自然不会认这收养的外姓人。

深宅大院规矩森严，涉及分产夺业的事，哪能随意添口？所以那郭家养子并未改姓，也入不了族谱。

将来分家产，至多能从郭蓉名下得些零碎，便顶天了。”

励圆听得连连称奇。

这情节可与《大宅门》里演的截然不同。

郭导戏里说养子不改姓是骨气使然，至于为何将杨九红原型写成风尘女子，把白景琦的儿孙描作废物，反倒让养子出息了……呵，文艺创作嘛，总要添些波澜。

听完这桩掌故，励圆对娄晓娥嘱咐道：“这些事回去莫同岳父提起。

眼下不必与乐家起什么冲突。

如今中医行当里对乐家怨气本就不小，咱们且静观其变。”

娄晓娥撅了噘嘴：“知道啦。”

随即又眉眼飞扬起来，献宝似的捧出一只浅蓝布包——正是这年月常见的书包。

励圆接过那件针脚细密的衣物，笑着打量了几眼，心里明白这并非出自娄晓娥之手，却只朝娄秀轻轻颔首一笑，并未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