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眼睛一亮，雀跃道：“没错！我以后就想做生意！”
娄秀望着妹妹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羡慕。
这丫头，真是好福气……
目光又落回手里的相片上，情绪愈发复杂。
相片里那个从乡野走出的姑娘，己然蜕变到这般境地；而自己自幼习文练舞、通晓外文，如今却落得这般光景……
察觉到姐姐神色黯淡，娄晓娥笑容收了收，轻声试探：“姐，要不……你来我那儿住几天？反正你在家也闷得慌，就当陪陪我？等雪茹姐来了，咱们还能一块说说话，多认识个朋友。”
不等娄秀推辞，娄振涛一锤定音：“就这么办！阿秀，你妹妹心思单纯，源子又只埋头医术、不问杂事，你去帮忙瞧瞧。
比如那个陈雪茹，看看品性究竟如何。
若真是端正可靠，你们交个朋友也无妨。”
说着，还朝娄秀递了个眼色。
娄秀到嘴边的拒绝终究咽了回去。
她明白父亲不过是想让她出门散散心，可论起拿主意，她终究拗不过……
……
北新仓五号院，后院。
娄晓娥兴冲冲地拉着姐姐娄秀介绍大黄：“姐你看，源子那位王大哥说过，‘黄狗白脸金不换’！因为黄狗……”
说到一半却卡了壳，她蹙眉想了想，扭头求助地望向励圆：“源子，王大哥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
励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老一辈人常说， ** 勇猛，青狗凶悍，花狗机敏，黄狗沉着。
可要是黄狗生了一副白面，那就是既凶悍又沉稳，拿黄金来换也舍不得。”
娄晓娥开心地连连点头：“没错没错！给金子都不卖！我们家大黄特别聪明，我说什么它都懂！大黄，坐下！”
大黄咧开嘴，尾巴轻摇，顺从地坐了下来。
娄晓娥兴奋地转向娄秀，语气雀跃：“三姐你看，它多听话！”
娄秀嘴角含笑，轻声问道：“怎么想起养这样一条狗了？”
娄晓娥解释道：“源子常去九号院练功，担心我一个人在这儿会害怕，觉得不安全。”
娄秀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羡慕，又问：“源子人呢？”
娄晓娥笑盈盈地回答：“在厨房做饭呢！”
娄秀打趣道：“你舍得让他整天围着锅台转呀？”
娄晓娥有些不好意思：“我最近孕吐得厉害嘛。
而且他自己也说，就喜欢琢磨吃的。
等吃完饭，碗我来洗，他晚上还得出去一趟。”
娄秀有些意外：“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娄晓娥道：“他得去梅府给梅兰芳先生做针灸。”
娄秀吃了一惊：“梅兰芳？”
这个年代，流行音乐尚未兴起，寻常百姓能接触到的娱乐并不多。
戏曲算是其中颇有趣味的一种，尽管只被允许演出六十三出传统剧目。
但这己经十分难得。
而梅兰芳，无疑是戏曲界当代最耀眼的巨星。
娄晓娥摆摆手笑道：“是朱家溍先生亲自上门来请的，不然源子其实不太愿意给那些有名望的人看病……”
娄秀不解：“为什么？”
娄晓娥笑道：“他说跟那些人相处不自在，名气越大、地位越高的人，往往讲究越多，处处都得小心，没意思。”
娄秀失笑：“你这丈夫，还真是……与众不同！”
正说着，励圆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笑道：“你们趁热吃，我去师父那儿蹭点辣的，过过瘾！三姐来的正好，我可有些日子没碰辣的了。”
娄秀看了眼娄晓娥，笑问：“不是要去梅府吗？”
励圆笑道：“梅家的饭菜半点辛辣都不沾，吃起来太清淡。
三姐，在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想吃蒜厨房有，酱菜咸菜也随便拿！”
娄秀“哎哟”
一声，又好气又好笑：“我哪会吃那些呀？”
励圆哈哈一笑，与妻子道别后，便大步离开了。
等他走远，娄晓娥压低声音笑道：“源子说，三姐你有点像林黛玉。”
娄秀闻言惊讶地笑了：“林黛玉？那……你呢？薛宝钗吗？”
娄晓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说我喜欢经营买卖，薛家原本就是皇商……”
娄秀忍俊不禁：“是说你脸如银盘、眼似水杏吧？那他自己呢，贾宝玉不成？”
娄晓娥自知失言，脸颊顿时泛起红晕——谁不知道贾宝玉心里只装着一个林黛玉，这话实在不该说出口。
娄秀眯起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要我说啊，搁在古代倒好了，咱俩还能学学娥皇女英的故事……”
话音未落，额头上就挨了娄秀一记轻敲。
娄秀耳根通红，嗔道：“跟励圆混久了，越发没个正经！快吃饭，别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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