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在单位里都不坐椅子，总蹲着，还一上一下的，像骑马似的……”

“咳！”

陈雪茹不知联想到什么，一口茶喷到了旁边。

徐慧珍脸上发烫，恨不得将这口无遮拦的冤家赶出门去，实在丢人。

蔡全无只作未见未闻，对励圆解释道：“早先在火车站扛活儿谋生……”

又特意向娄晓娥补充，“就是扛麻袋的苦力，因为得歪着脖子扛货，也叫‘窝脖儿’。”

娄晓娥赶忙挤出笑容，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的生活里，从未接触过这般在底层挣扎求生的人。

励圆温声对她道：“凭自己力气吃饭的人，都值得敬重。”

娄晓娥连忙点头：“是是！”

陈雪茹在旁险些笑出声——这姑娘心思单纯，倒是容易相处。

蔡全无接着道：“火车站、码头这些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我也曾去过天津卫，那儿更杂。

有一回我顺手帮了个跑江湖的，他为谢我，教了我一门站桩的法子。

要不是靠这个，我也没这般气力。

但我看您这架势，比我学的还要深些。”

陈雪茹轻轻吸了口气：“窝脖儿，您可是扛起二百斤的麻袋都轻松得像玩儿一样，李大夫的力气比您还大？”

她眼中掠过一丝亮色，暗自思量：这可真是……难得的人物。

……

夜深人静。

徐慧珍辗转难眠，轻轻推了推身边的蔡全无：“睡了没？”

蔡全无应道：“还没。”

徐慧珍低声道：“你同我说说，源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知不知雪茹在打什么主意？”

蔡全无沉默片刻，缓缓道：“十有 ** 是知道的。”

徐慧珍忍不住坐起身，诧异道：“那他……会应允么？”

蔡全无摆了摆手：“这我可想不透了。

照理说，他若真有心，就不该带着媳妇露面。

自己悄悄办了……凭他那份机灵，瞒住家里本不是难事。

可他偏不，还领着夫人同来。

但若说他没那份心思……晚饭后他又携着妻子去了雪茹绸缎庄。”

徐慧珍忽然眸光一闪，低声道：“莫不是想在外头另安一处？”

蔡全无笑着摇头：“聪明人往往多虑，眼下这光景，万一被人扣上个作风问题的帽子，那可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兄弟这般通透的人，断不会动这般念头。”

徐慧珍听了越发辗转难眠。

她性子本就执拗，遇事总要寻个分明。

蔡全无拿她没法，目光里带着纵容看了妻子一眼，温声道：“李兄弟性子诙谐，估摸着就是逗陈雪茹解闷罢了。

他连粮荒都能早早料到，足见心里绷着根弦，哪会真留什么把柄给陈雪茹？所以我猜啊，多半是闹着玩儿。

陈雪茹向来心气高，遇上李兄弟，也算一物降一物了。”

徐慧珍轻声叹道：“雪茹也是个苦命人……”

蔡全无宽慰道：“放心，源子不是那等狠心人，不会真害她。

你忘了？源子还特意跟咱们说过他的处世之道……睡吧。”

徐慧珍细想确是如此，心头一松，含笑重新躺下，渐渐沉入梦乡。

……

西合院的后院，灯火昏黄。

一番云雨过后，励圆倚在床头，随手翻着一本化学教材。

原想首接钻研药学，谁知翻开书才发现，要想读懂西药药理，须得先通化学——无机、有机、物化、药化……层层叠叠，往后可有得熬了。

“源子，往后雪茹姐都来咱家针灸么？”

娄晓娥伏在他胸前，声息尚带几分软糯，低声问道。

励圆漫应了一声，顿了顿又正色道：“你只管安心。

在我诊室里，不论来的是年长的还是年轻的女子，都不会独处一室。

你若愿意，随时可以进来陪着，还能一道学些东西。

你习中医常识，我读西药理论，岂不正好？”

娄晓娥讪讪一笑：“我就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让她背《唐诗三百首》尚且头疼，何况是纷繁复杂的穴位与药材？只怕脑袋都要胀破。

励圆瞧她那模样，不由轻笑，转而道：“不急学医，倒是可以常和陈雪茹聊聊生意经。

我看你对这些似乎挺上心？”

娄晓娥有些赧然：“小时候总听父亲念叨这些，耳濡目染罢了。”

励圆沉吟片刻——剧中她后来确成了商界强人，便问道：“令尊都传授过哪些生意要诀？等将来时势转好了，你或许能重振娄家家业，再展经商之才。”

娄晓娥眼眸倏然亮起：“当真？”

励圆微笑着颔首道：“自然。

人这一生，总得寻一件既拿手又真心喜爱的事，当作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从没打算把你圈在家里，只叫你生儿育女、终日守着灶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