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整天守在那柜台后面,地方又小,一站一天,再加上生过孩子,难免出问题。
王姨,药膏在这儿,用法都写在纸上了,您收好。
等家里商量定了,随时叫我。
我是学医的,眼里只有病人,没什么好别扭的。”
宋铤忽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你这年轻人,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想得开。
惭愧啊。
别等了,既然到了这一步,就由你来针灸。
你是大夫,治病救人才最要紧。”
励圆爽快应下:“行!马上就好,王姨您帮着搭一下手。
长强穴就在尾骨末端稍下处,您用布巾把周围遮一遮,我下针准,不影响施治,其实也瞧不见什么……哎!王姨,您怎么还动手呢?”
王亚梅又好气又好笑,瞪眼道:“打的就是你这滑头!早怎么不说清楚?要是早讲明白了,这会儿针都起了好几轮了,我也用不着心里焦得跟油煎似的。”
励圆笑着躲开两步:“我这不是想帮王姨您锻炼锻炼耐性嘛……玩笑话,您可别当真。
其实这病症最好配上些止痛的药膏调理。
您也是,偏挑我成婚前两日才提,害得我大喜的日子还得连夜赶制药膏。
王姨,我这损失可不小!您不赏点好东西,反倒要揍我……”
王亚梅作势抬手,眼里却带着笑:“赏你两下巴掌!你等着……”
转头对宋铤道:“老宋,你陪源子说说话,我去和雪梅交代一声。
这事定了,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对了,把东北老战友捎来的风干红肠装一袋,再提两只风干鹅……”
“别别……王姨,我刚就是顺嘴一说,您千万别当真!再说家里就我和晓娥两人,不会整治也吃不完,白白浪费了。
改天我带她来您家蹭饭就是了!”
励圆赶忙拦了一句。
两位都是老 ** ,性子正派,为国家实实在在做贡献的人,他心里敬重。
王亚梅瞥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来……成天只往你师父那儿跑,几时见过你主动来我这儿?你跟你师父亲近得,连你母亲都要嘀咕了!让你拿着就拿着,少啰嗦!等你嫂子身子爽利了,她亲自去请你媳妇上门,顺便捎上你,一起来家吃饭。
指望你主动来……怕是等到猴年马月了!”
励圆咧嘴笑道:“这不是看您和宋叔都忙嘛。”
王亚梅不再多话,转身进屋去告诉儿媳不必担忧的好消息。
宋铤摇头笑了笑,朝励圆招招手,示意他跟来,自己则往耳房去收拾东西。
“我家那三个小子在家时,都不敢像你这样在我们跟前说笑,更别说在这类事上玩闹了。
也难怪你王姨疼你,你这胆子,确实不小。
要是去当兵,准是个好苗子。”
宋铤在耳房里一边装东西,一边说道。
他这样从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人,对小辈能露出点笑意,己属难得。
励圆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宋叔,您这话可真是高看我了。
别说当兵,当年在秦家庄,我爹生了八个儿子,外人戏称‘八大金刚’,可乡亲们提起这八个来,手势比划的却只有七个。
谁都笑我身子骨单薄,是个药罐子,硬凑数罢了。
我后来决心学医,多少也是因为这件事。”
宋铤低笑两声,嗓音浑厚而沉稳:“眼下瞧着,你气色倒不差。”
励圆接话道:“这些年一首没断过练习五禽戏……说起来,宋叔您是见过大风浪的人物,可认得那些有真传的练家子?我练五禽戏近来总觉得进境迟缓,收效不如从前,想另学几套拳架,好生养养力气。”
宋铤看了他一眼:“五禽戏不是正好用来调养身子?何必再求别的?”
“这里头有个缘故,”
励圆解释道,“自古医武同源,互为表里。
医药能助长练武的根基,而练武强健了体魄,又能回头助益医道的精进——别的不说,腕力指劲总能长上几分。
我研习的是《甲乙针经》里的针法,对运针的功夫要求极高。
初学用毫针,毫针纯熟了,方能驾驭火针。
待火针也得心应手了,最后才敢碰那七寸长的梅花针……不是寻常梅花针,是独根的长针。
像嫂子这病症,倘若能以梅花针来治,效果必定不同凡响。
可惜我现在连用火针都还有些勉强,遇到紧要的穴位,仍旧只敢取毫针。
实在是手上劲道还欠火候,若强行去练,只怕手指都要抽成鸡爪模样。
倘若能学几套扎实的桩功拳法,必定大有裨益。”
宋铤目光在励圆脸上停留片刻,问道:“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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